Chapter 1 小丑(第4/6页)
我们看了看:右侧,唯一能看见车库里面的房子,一片漆黑,和我们停车那栋房子一样空空如也,而且我们确信那里也没有人。我们顺着街道静静望去,侧耳倾听,仔细地品味温暖而潮湿的风,寻找其他任何可能看见或听见的东西的气味——什么都没有。我们深吸一口气,甜美的空气中满是这非凡之夜的味道与气息。很快我们将一起做一些可怕而美妙的事儿,只有我们与小丑。
这时,瓦伦丁咳了一声。他竭力做得轻一点儿、慢一点儿,想努力去除脖子上绳子带来的刺痛感。不知怎么的,他明白了如此优秀而特别的自己究竟遇到了一件多么不可能的事儿。但这声音却激怒了我们的耳朵,在我们听来那就像一千颗碎裂的牙齿咯咯发出的糟糕声响。我们用力拉紧套索,紧到绳子割破皮肤,紧到对方再不想发出任何声音,出声的念头被永远挤出脑袋。他后仰抵上座椅,手指无力地抓着喉咙,只过了一秒,便双眼凸出,瞬间跌入寂静。车库投下暗影,罩住路面。我们迅速下车,打开驾驶室车门,将他跪着拖出来。
“快点儿。”说着,我们稍稍松开绳子。他抬头看向我们,他的表情仿佛表明整个“快”的概念正在离他而去。见他眼中萌生这一绝佳的新意识,我们适当缩紧套索,好让他深刻认识到这个想法的真相。他身子一歪,跪倒在地,滚到我们前面,径直穿过有百叶窗的后门,跌进漆黑的空房子。现在我们把他带进他的新家了:他住过的最后一个地方。
我们将他领进厨房,停下来让他静静站定几秒,单手拉紧他的套索,贴到他身后。他握紧拳头,随后松开手指,又咳了几声。“求你了。”他低语道。他嘶哑的嗓音显然已经先他一步走向了死亡。
“好。”我们耐着性子回道。平静的耐心如潮水般拍上快乐的野性边缘——他或许觉得自己从这顺利的预感中听到了某种希望,因为他摇了摇头,非常轻微,仿佛他能说服这股潮水退回去。
“为什么?”他声音沙哑,“为……为……为什么?”
我们狠狠勒紧缠在他喉咙上的绳子,看着他呼吸停止,脸色变黑,再次跪到地上。但就在他失去意识前,我们松开绳子,只松一丁点儿,刚好足够一丝空气穿过他那破损的喉咙,滚入肺部,帮他恢复意识。然后我们满怀欣喜、诚心诚意地将一切尽数与他道出。“因为……”说完,我们再次拉紧套索,比之前更紧,非常紧,愉快地注视着他顺着长长的坡道一路滑向窒息的梦乡,暗紫色的脸朝下翻倒在地。
现在我们得马上开始工作了,赶在他醒来搞破坏之前,安排好一切。我们从车上取下那一小袋玩具与工具,捡起他扔在车座上的马尼拉文件夹,带着这些东西迅速回到厨房。不一会儿瓦伦丁就被剥光衣服、封着嘴绑在案子上,周围摆满了我们在他文件夹里找到的可爱照片。照片上是一群正在玩耍的小男孩儿,有几个正在朝站在他们中间的小丑大笑,另外几个不是拿着球就是在荡秋千。我们从中挑选出三张小心地放在合适的位置,保证他肯定能看见。这三张肖像照均来自报纸,那些报道讲述人们在运河里发现了三个死去的小男孩儿。
我们刚准备好一切,瓦伦丁便动了动眼皮,正如注定会发生的那样。他一动不动地躺了片刻,或许是因为感觉到热气喷洒在裸露的皮肤上,身体被结实的牛皮胶布牢牢捆住了,或许他是在疑惑为什么会这样。这时他想起来了,猛地睁开双眼,奋力挣扎却徒劳无功。他的世界越来越模糊,他想扯断胶布,想大口呼吸,想用那张被小心封上的嘴大声尖叫让其他人听见。但这些情况都不可能出现,永远不再可能,不会为他出现。对瓦伦丁而言,只有一件小事儿可能发生,唯一无关紧要的、毫无意义的、绝妙的、势在必行的事儿。无论他努力做出怎样徒劳的笨拙挣扎,现在这件事儿都将开始了,就在此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