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司特卢的女修道院院长(第29/45页)

修士一边走,一边回答:

“住嘴,背教的东西,要知道,这是考劳纳爵爷的命令啊。”

但是可怜的海兰不走运;爵爷不在派特赖拉;三天之后,他回来了,虽然终于接见了她,可是脸色极其冷酷。

“小姐,你做什么到这儿来?这种错误的行动有什么意义?你做女人的一多嘴,死了意大利七个最勇敢的人;单凭这事,任何一个懂事的人就决不会饶恕你。人生在世,肯就肯,不肯就不肯。不用说,新近又有人多嘴了,官厅这才宣布虞耳·柏栾奇佛尔太污渎神圣,判决用烧红的钳子烙他两小时,然后,把他当作犹太人烧死,可是他,是我认识的一个最好的基督徒!不是你那方面胡说八道,人家怎么会捏造这种可怕的谎话,硬说攻打修道院那一天,虞耳·柏栾奇佛尔太在卡司特卢的?我的部下人人可以告诉你:就在那一天,大家还在这儿看见他在派特赖拉,临黄昏我还派他到外莱特芮去的。”

年轻的海兰第十次流着眼泪喊道:

“可是他活着吗?”

爵爷接下去道:

“他对你说是死了,今后你再也看不见他啦。我劝你回卡司特卢你的修道院去;以后别再胡言乱语。我限你一小时之内离开派特赖拉。千万别对人说起你看见我,否则,我会收拾你的。”

虞耳非常尊敬这位有名的考劳纳爵爷,因为虞耳爱他,海兰也爱他,想不到爵爷这样对待她,可怜的海兰心碎了。

不管考劳纳爵爷想说什么,反正海兰的行动也不是一点因由没有的。她要是早来派特赖拉三天的话,她就会在这里找到虞耳·柏栾奇佛尔太了;他膝盖上的伤让他不能够走路,爵爷叫人把他抬到那不勒斯王国的阿外萨漏镇。堪皮赖阿里贵人拿钱买下了可怕的定谳:宣布柏栾奇佛尔太污渎神圣、侵犯修道院。爵爷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明白万一到了非保护柏栾奇佛尔太不可的时候,他就不可能再指望他的四分之三的部下一同来做。这是触犯圣母的罪行,这些强盗个个相信自己有保护她的特权。罗马只要有一个巴芮皆耳,敢到法焦拉森林里来捉虞耳·柏栾奇佛尔太,就会马到成功。

虞耳到了阿外萨漏,换了个名字,叫冯塔纳。抬送他的人全都口很紧,回到派特赖拉,就痛苦地宣布:虞耳在半路上死了。从这时候起,爵爷的兵士个个清楚:谁要讲起这个倒霉的名字,一刺刀就插到谁的心口上。

所以,海兰回到阿耳巴诺,写了一封又一封的信,花掉她的全部塞干,妄想把信转给柏栾奇佛尔太,全都白费了。两个老年的修士成了她的朋友,佛罗伦萨的贵族家庭的史家说:因为,就是被最卑劣的自私自利与假冒为善所硬化了的心肠,极端的美丽也不至于对它一点不起作用。两个修士警告可怜的年轻女孩子说:如果她想法子要传一句话给柏栾奇佛尔太,那没有用,因为考劳纳扬言虞耳已经死了,所以,除非爵爷愿意,他不会再在人世出现。海兰的奶妈哭着跟她讲她母亲终于发现了她躲藏的地方,发出最严厉的命令,要用武力把她送到阿耳巴诺的堪皮赖阿里府。海兰明白,一送到府里,对她的监禁可能异常严厉,甚至完全禁绝她同外界的任何往来。可是如果是在卡司特卢的修道院的话,全体女修士有的方便,她一样也会有。而且,就是在这个修道院的花园里,虞耳为她流了血:她可能还会看见传达修女那张木扶手椅,虞耳曾在上面坐了坐,看膝盖上的伤。她那束永远不离身的沾着血的花,也是虞耳在这里交给玛丽艾塔的。于是,她忧心忡忡又回到了卡司特卢的修道院。说到这里,她的故事可以结束了,因为这对她好,或许对读者也好。说实话,我们将看到一颗高贵、勇敢的心灵在慢慢地堕落。从今以后,文明的周密步骤和谎话,将从各个角落来侵扰它,顶替有力而自然的激情的真挚行动。罗马的贵族家庭的史家在这里来了一段天真烂漫的议论:因为一个女人自寻苦恼,养了一个漂亮女儿,她就相信自己有了指导女儿一辈子必需有的才分;因为她在女儿六岁上说对了一句话,“小姐,翻直你的小领子”,等女儿十八岁她五十岁了,等女儿有同母亲一样多和更多的聪明了,母亲已经养成了统治女儿的习惯,还相信自己有指导她一辈子的权利,甚至于有使用谎话的权利。我们将要看见,维克杜瓦·卡拉法,海兰的母亲,怎么样精心策划,巧妙安排,使她钟爱的女儿受了十二年的痛苦,最后把她送上悲惨的死路:这就是这种统治习惯的不幸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