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南海诸岛纪行(第9/14页)
我们的帆仍然胀得满满的,事到如今我们依然抱着一线希望,但愿能侥幸绕过地岬。木筏半倾斜着渐渐靠向暗礁,从桅杆顶上可以看到,这一串椰林覆盖的小岛之间完全是由珊瑚礁连接而成的,这些珊瑚礁在水中半遮半露,在泛着白沫和水花四溅的海面上就如同一颗一颗的黑痣。腊罗亚珊瑚礁呈椭圆状,直径为二十五英里,附近的塔库米暗礁并不包括在内。它的长边面朝东方大海,我们就是从这一边颠簸着行近的。这个排列成一行的礁脉,本身只有几百码宽,在暗礁的后面就是优美恬静的一串小岛环绕着岛内宁静的环礁湖。
我们怀着颇为复杂的心情注视着前方的水平线。蓝色的太平洋边缘被无情地撕裂并抛到了空中。我知道前面等待我们的是什么。我曾经去过土阿莫土群岛,了无牵挂无忧无虑地站在陆地上向着东方眺望这片瑰丽的景观,眺望着宽阔的太平洋上冲来的巨浪在此处被击破。在木筏的南面,新的暗礁和岛屿接连不断地出现。我们一定是位于珊瑚礁大墙中段的外沿。
弃筏之前
“康铁基”号上正在为结束这次航行作着各种的准备。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被搬进竹舱绑牢。记录、文件以及胶卷底片同其他不能浸泡的东西全装进了防水袋。我们用帆布盖住整个竹舱,并且用特别牢固的绳子捆了几道。当我们发现一切的希望都已破灭时,我们打开了毛竹舱面,用大砍刀割断了固定中心板的绳索。抽出中心板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上面长满了厚厚一层坚硬的藤壶。抽出中心板之后,木筏吃水只及横木底部,能够较为轻松地冲过暗礁。去掉中心板落下帆之后,木筏就完完全全用侧面前进了,总之,我们一切都听任风和海的安排了。
我们把手头上最长的绳子捆在自制的锚上,然后将锚固绳绑在左舷桅杆的梯蹬上,这样,把锚推进水里时,“康铁基”号就会用尾部迎浪。锚是用一只空水桶做的,里面盛满了用过的发报机电池和沉重的废弃物,桶的中心伸出几根坚固的呈十字形的红木棍。
我发出了第一号命令,也是最后一道命令:抱住木筏不得松手!无论出现任何情况都要紧紧抱稳了,让那九根大圆木去承受巨浪的压力。一旦落入海中,我们就只能听凭吸力的摆布而成为牺牲品,吸力会将我们在锐利的珊瑚礁上抛来抛去的。陡峭的浪坡能掀翻橡皮艇,如果载了人,我们几个的重量会使得橡皮艇在暗礁上扯得粉碎。可是圆木却早晚要被推上岸,只要想方设法牢牢趴在圆木上,我们同样可以一块上岸。
这时刻真是令人紧张,我们一筹莫展地一步一步漂向暗礁。木筏上毫无声息一片静寂,每个人都在竹舱和舱面之间弯着腰进进出出地忙着干活,或者沉默不语要不就只三言两语。从严峻的神色上可以看出大伙都认为即将要发生的事是无从避免的,所有的人都不紧张,由此可以看出,大家都对木筏逐步树立起了一种毫不动摇的信心。因为如果它能渡我们漂洋过海,那它也就能把我们活着送上岸。
竹舱里面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捆得牢牢的食品箱和其他各种物资。无线电角落里几乎没有托斯坦工作的地方了,可是他正在发报。目前我们距离卡亚俄基地已有四千海里之遥,我们同那里的秘鲁海军军事学院保持着经常的联系,我们离海尔、佛兰克和美国的其他无线电爱好者就更远了。或许是天助我们,我们在头一天与一位老练的无线电业余爱好者,取得了联系,他就住在库克群岛的腊罗汤加,并且我们的报务员也一反常态,同他约定每日清晨增加一次通话。当我们一步步漂向暗礁时,托斯坦一直坐在那里按着电键呼叫腊罗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