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南海诸岛纪行(第10/14页)
“康铁基”号的航海日记上这样记载着:
——8点15分:我们正缓缓靠近陆地。现在我们已能用肉眼从右舷上分辨出一棵棵的棕榈树。
——8点45分:风向对我们更为不利了,绕行已是无望。所有的人都镇定如恒,在舱面上进行着紧张的准备工作。前方礁岩上躺着一具类似帆船残骸的东西,也可能只是一堆漂上去的木头。
——9点45分:风把我们吹向礁脉后面能看到的倒数第二个小岛。现在我们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整个珊瑚礁,就像一道用红白相间的材料筑成的色彩绚丽的墙,孤零零光秃秃地耸立在水中,护卫着所有的岛屿。沿暗礁一带白色的浪花溅入碧空之中,本奇特刚刚开出一顿丰盛的筵席,这是殊死搏斗前的最后一餐!
暗礁上躺着的确实是一艘遇难的船。现在我们离它已经很近,可以一直看到礁脉后面,明镜般的环礁湖对面的其他岛屿的轮廓。
写到此处时,激浪沉郁的轰鸣响声,声音来自整个礁脉,犹如万鼓齐鸣响彻云霄,预示着“康铁基”号扣人心弦的最后一刻即将到来。
——9点50分:就快到了,我们正沿着礁脉漂浮。仅有百码左右了。托斯坦和腊罗汤加正通着话。对方听清楚了。现在必须包好日记了。大伙情绪高昂,前途未卜,但是我们终将战胜一切!
触 礁
几分钟之后我们匆匆把锚推下水,锚抓了底,“康铁基”号旋转180度,用筏尾以内侧迎向拍岸浪。我们乘着木筏又坚持了宝贵的几分钟,同时,托斯坦坐着飞快地敲击着电键。此刻已接通了腊罗汤加。破碎的巨浪在空中轰隆作响,波涛剧烈起伏着。每一个人都在舱面紧张工作,这时托斯坦已将电文发出。他说我们正漂往腊罗亚暗礁,并且要求腊罗汤加每小时都用同样波长收听。如果我们在三十六小时后依然没有音信,腊罗汤加务必通知华盛顿的挪威大使馆。托斯坦的最后一句话是:
“好,只剩下五十码了,到了!再见!”
他随即关掉电台,克那特封好文件,二人迅速爬到舱面上,与我们会合。此时锚已经明显地松开了。
波涛越掀越高,两浪之间夹着深深的波谷,我们感觉到木筏一起一伏掀动,也是越掀越高。
我又一次高声命令道:“抓紧,别管其他物资,抓紧!”
这时我们已来到瀑布跟前,听不到从整个礁脉传来的持续的轰隆声。此刻我们听到的只是冲击暗礁的砰砰巨响。
所有人都站着做好了准备,每个人抓住一根自己觉得最牢固的绳子。在最后的那一刻埃里克独自爬进了竹舱,该做的事他都已做了,只是没找到他的鞋!
由于尾部是触礁时震动得最厉害的地方,所以靠近筏尾处没有一个人。从筏尾处伸向桅杆顶的两根坚固的纤绳也不安全。因为一旦桅杆倒下,两根纤绳便会被甩到海里去,一直甩到礁石那边去。赫尔曼、本奇特和托斯坦已站在竹墙前面坚固的木箱上面,赫尔曼抓住了一根拉撑屋脊的纤绳,另外的人则拉住两根从桅杆顶上伸下来平常用来吊帆的绳子。
克那特与我选择了从木筏头部伸向桅杆顶。绳子,我们认为,假如桅杆、竹舱和所有东西都落入海中,船头这根缆绳仍然会落在木筏上,因为此刻是船头对着浪头。
当我们看到木筏已被波浪托起来时,就割断了锚,于是木筏前进。脚下的浪往上涌着,我们觉出“康铁基”号已被举到了半空中。关键的时刻终于来临了,我们飞速冲上浪脊,脚下颤抖的木筏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我们激动得热血沸腾。只记得我当时想不起该喊什么,只是挥舞着手臂高呼“冲啊!”这毕竟也是一种安慰,无论如何也不会坏事。其余的人都以为我疯了,不过他们也是个个容光焕发、精神抖擞地在露齿而笑。我们随着由背后冲来的狂澜狂奔向前,这是“康铁基”号不可避免的磨难。一切都会化险为夷,我们对此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