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9月(第5/16页)
而那天早晨阿拉佐罗唯一可以证明的真相是,教堂成了一具空壳,唐·阿方索的房子徒剩一个焦黑的骨架。空气里弥漫着木头燃烧的气味,刺痛了路上行人的眼睛,直到整个村子都陷入一种不安的麻木之中,明白这样的做法肯定会遭到报复。
特雷莎穿过灰蒙蒙的晨光跑来,用力拍打着屋子的前门,奥利芙知道肯定出了大事。
“艾萨克做了蠢事——”
“他做了什么?他在哪里?”
特雷莎一脸惊恐:“我不知道,教堂没了。”
“没了——没了是什么意思?”
“着火了,我父亲的房子也是。”
“天啊,特雷莎,进来。”
大约两个小时后,唐·阿方索出现了,他曾经一丝不乱的西装如今沾满了炭渍。他也猛拍大门,跟奥利芙一同待在楼上的特雷莎瑟缩不已。“不会有事的。”奥利芙轻声道。
特雷莎抓住她的手腕:“不,小姐,你不懂。”
哈罗德请唐·阿方索进屋,男人气急败坏地沿走廊走到客厅。奥利芙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梯,透过门缝朝里窥看。
“你听说了吗?”唐·阿方索问。
“是的。”
“坏事传千里。这根本就是暴行,我差点儿死了。我的太太、我的孩子们——我们能活到现在只是因为我女儿克莱拉有失眠症。这件事我的三个马夫、副管家和一个洗碗工都有份儿。我已经抓到了这些人,施洛斯先生,他们都在监狱里等着审判了。你知道他们告诉我什么吗?他们说是艾萨克·罗布尔斯雇他们干的。艾萨克从哪儿弄到这么多钱付给这些人?肯定不是从我这里。我找不到答案,因为我找不到我的浑蛋儿子。你知道他在哪里吗,先生?”
“不知道。”
“但是你知道我的房子着火了?”
“他不在他的农舍里吗?”
“我让乔治和格雷戈里奥去那里了。他们只找到了这个。”唐·阿方索高举起一本过期的Vogue杂志,“我猜这是你太太的?”
哈罗德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但他旋即冷静下来:“这是她给特雷莎的。”
“我儿子放掉了我的三十匹纯种马,先生。他烧了我的马棚,还烧了洛伦兹的教堂。”
“请坐下来,阿方索先生。这些是很严厉的指控。”
“是他的朋友告发的。他就是个恶魔,先生。”
“恕我不敢苟同,”哈罗德说,面露怒色,“阿方索先生,你的儿子可没有时间玩这些把戏。他是个天赋异禀的人。”
轮到唐·阿方索一脸惊讶了:“天赋异禀?”
“你从来没看过他的画作吗?”
“什么?”
没等哈罗德进一步解释,奥利芙冲进了房间。两个男人都吓了一跳,转身看着她。“到楼上去。”哈罗德厉声道。
“不。”
萨拉出现在奥利芙身后。“怎么回事?”她说。她的目光停在唐·阿方索身上,脸上顿时血色全无。“他死了?”她低声道,“罗布尔斯先生死了?”
“别胡说,萨拉。”哈罗德说,却掩饰不了声音里的焦虑。
唐·阿方索朝萨拉微微点头,简单致意。“特雷莎在这里吗?”他问她。
“在楼上。”萨拉答道。
“母亲,”奥利芙说,“不。”
“请把她带来。”阿方索道。
“不,”奥利芙说,“你不能带她走。”
“利芙,别傻了,”哈罗德说,“文明一点儿。”
“文明?”
“去把特雷莎带来。”
奥利芙走到楼上,但哪里都不见特雷莎的影子。奥利芙等待着,拖延着时间,假装在找她,祈祷着特雷莎已经自己藏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她脚步坚定地走下来回到客厅。唐·阿方索见她独自下来,眯起了眼睛。“你把她藏起来了吗,小姐?”他说,“我知道你认为自己是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