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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咲来了电话,当时我正睡着,可铃声响起时我还是条件反射式地抓起话筒,这是近来形成的习惯。
“喂喂。”我说。
“是我,咲。”
“啊啊,早上好。”
“已经是中午了。听着,我,现在,在机场!”
电话那头的确传来飞机场特有的嘈杂,那是白天机场紧张的嘈杂,令人兴奋。
“去哪里?”
“纽约,一个朋友那里,还想为需要撰写的报告买一些书什么的。”
“怎么这么急?”我问。
“那孩子不在后,乙彦总是待在家里闷闷不乐,我待不下去,出去走走。”
“你这个姐姐,够狠心的。”
“如果这样想,也只好随便你。”咲笑道。
“我们的事告一段落了,不是因为萃的出走,不仅仅因为这,而是一些东西结束了,再也用不着守着那些曾经坚守的东西了,与其寂寞地想着,还不如轻松快乐地生活,仅仅作为一个年轻的日本人。这不是值得庆贺吗?旅行,看风景,见过去的朋友,只要轻松就行,我说得不好,但我的心情就是这样的。……另外,根据我的感觉,萃还活着,只要乙彦不在她身边,她就不会死。”
“是么?”
“这是我的感觉,我觉得她没死。……谢谢你做的一切,你救了她。”
“别这样说,你会很快回来么?”
我觉得她像在告别。
“假期结束后一定回,我们还做同事吧。”
虽然这人难以捉摸,然而冷静、好强、和蔼可亲,是我夏日的朋友,我一直喜欢她。
“嗯,秋天见。”
“那么,我去了。”
“路上小心。”
挂断电话,我头脑中飞机场的画面消失了。
也许,她不会回来了,我想,不不,我多虑了,秋天,我们还会见面的。
她和萃不同,她俩不一样。
这样一想,我的心又堵得难受。
风美:
身体好吗?
我很健康,怀孕第四个月了。
没关系,没关系,孩子有父亲(可以当父亲的人),也就是说,我找到了一个愿意娶我的奇特的人。
坦白地说吧,对我而言,我有以下几种可以考虑的选择:
* 堕胎,和乙彦保持关系。
* 堕胎,和乙彦分手。
* 堕胎,和另一个人结婚。
* 不堕胎,和另一个人结婚。
* 自杀。
* 殉情。
生下孩子和乙彦结婚是很难做到了,这一点我痛心彻骨地明白,这痛过于强烈,乃至连我自己也觉得奇怪起来。失踪,我觉得这是最适合我的行为,而且假若要进一步追求故事性的话,也许我就那样做了,然而自我停经后,乃至自我回到日本单独生活后,我已经没有可以那样做的力量和金钱了。
我想,出生至今,我一直深信不疑的故事的理想状态不就是死吗?我有一个失踪的母亲,而我却认为死比失踪更好,因为那样就不用再拥有希望,我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我想死,我一直都想死,这是真的,真的,真的。
也许你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结婚、恋人和死对我同样重要,它们具有无法取舍的相似性,现在,这几种原本的倾向终于发展到了眼下的地步,并且在这里遭遇了。
我觉得早死无法避免,从小我就真的那样认定,它成了我的诅咒,而别人却并不知道。不过这样的想法大家一定都有,只是强弱不同罢了,就如同每个人都有他本人的不幸一样。也就是说,我认为,这样的事是写在父亲的书中的,如果还有东西让我觉得些许可爱,那就是我这样一个在异国遭遇不幸的日本女人在做女儿时(可怜的是,我真是一个女儿)养成的性格,有爱却依然悲观的乙彦,尽管赢得了一个朝气蓬勃的女高中生的爱却仍对人生失去希望的庄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