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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阻止她,从内心里,拼命阻止她。”我说。
“她放弃了吗?”
乙彦眼里闪着祈求的光。
“不知道,抱歉。”
“有希望,她的车不在了,存折和一些随身之物没有了。”
“哦……”
我无法很好地思考,视线落在借来的裙子上,它已被我睡得皱巴巴的,感觉得到时间的流逝,从萃在的时候开始。没有了萃的屋里有一种氛围,那是种微弱的黑暗,在书架的阴影里,在摇曳的窗帘下,在餐桌旁,那微弱的黑暗正在从现实中一点点离去。
“莫非真有诅咒?像萃说的那样。”我说。
下雨了,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沉闷的雨声。夜的黑暗中,悒郁像潮水一般混合在空气里滚滚而来,它冷冷地看着我们肉体的挣扎、死亡的阴影、视线稍一挪开便悄然而至的无力感和稍一松弛就乘虚而入的心的荒凉。
“道理我不清楚,不过从氛围看我想是有的。不论干什么,两人在一起就感觉徒劳,那不是颓废,是总也摆脱不了的消沉泄气的情绪。那种因爱而快乐、踌躇满志的感觉从未有过,就是这样。”
“就像现在这间屋子?”我问。
“对,无能为力。不过,也不仅仅如此,还有另外的东西,像花圃一样的好的东西,因此我们继续着,我们自身的力量也是确定无疑的。”
“这我明白,我坚信那种东西是存在的,就像看到了一样。”
“雨声真大。”
“是啊,真的下上了,还有点冷。”
夜雨的倦怠一点点渗进屋来,雨声正在演奏着寂寞的旋律。窗玻璃慢慢湿了,窗外的街灯笼罩在冷冷的苍白中,屋里似乎变得更黑。我不想待下去,虽然我行动困难,但假若继续待在这里,我和他都受不了,胸中塞满孤独的空气,这是我不喜欢的。
“我想乘车回去,送我回家吧,好吗?”我说。
“……嗯,一点力气也没有了,仿佛被海浪冲到了岸边,奇怪的感觉。”
“那么,离开这里吧,这样不就行了?”我几乎要哭出来,心里十分凄凉,那令人痛不欲生的郁闷一直压着我。
“走吧。”我催促道。
乙彦默默地站起来。
乙彦乘上出租车时,我问:“你回那里吗?”
没有伞,两个人都淋湿了。
“不,不再回那里了。”
我松了口气,他一个人,不能在那屋子里待。
“我想找找线索,到她去过的店铺和她工作过的地方。”
“要我帮忙吗?”
“你这样子怎么行。明天之后也许会找你帮忙,到时候再和你联系吧。”他说完关上了车门。
我们挥手作别,再回头看时,车子已经拐进了夜色中,被黑暗吞噬,大雨把它的声音淹没了。
萃失踪了,乙彦和萃都没有再联系我。有几回,我梦见萃死了,每次做这种梦,我都僵直着身子猛地坐起来,身上也被汗濡湿。这以后我再也睡不着,大清早便拿来早报读,把报上的每个角落都读到,要不就提心吊胆地看电视新闻。
然而,没有任何消息。
这样过了三四天,我觉得萃离我远去了。我对自己的薄情寡义深感惊讶,与此同时,我有了一种分离感,仿佛她、他们,还有那时的自己所抱有的种种心情实际上都并没有存在过。
我从诅咒中解脱了吗?
像梦中发生的事,那不是噩梦,我像孩子般地期待着明天。在那些梦中,自己的所作所为好像并不特别,改变不了任何事,所以不去想它,否则只会焦虑,那感觉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