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尤达大师们,十年之前……我一无所知,或者说一知半解(第6/10页)
我觉得自己的人生中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愚蠢。我半躺在座椅上,裤子褪到了脚踝,更多不堪的细节按下不提,旁边还有两个像冰柱似的高大的警察在“虎视眈眈”,他们甚至没有要追玛丽萨的意思。随后我意识到,在这种情况下,一般受罚的都是嫖客。这时,我竟然说:“我有权请律师,并在律师到来之前保持沉默。”感觉有点儿像是在演电视剧。看到我还没有彻底清醒,其中一名警察对他的同伴说:
“好,坚持要请律师。这男的好像没明白我们的意思。”
他们知道我醉得站不起来,于是把我举起来,抬到了一辆警车的后座上。第一站,警察局;第二站,单人牢房。在那儿,我等着最后的那一步:庭审,因为我“酒后在公共场合有下流行径”。毫无疑问,我有打电话求助的权利,但是,能打给谁呢?布莱特和马克显然都不是合适的人选,田中先生就更别提了,我可不想让他知道我的“下流行径”。
我被带去庭审的时候应该是早晨八点钟左右,庭审的地点就在警察局旁边,很近。整个庭审大厅里挤满了人,都是些作奸犯科之辈,当然,都是些小偷小摸之类的,没什么重刑犯。还有就是我这样的,再有就是那种一看就应该送精神病院看急诊,而不是留在这儿等庭审的人。我永远都忘不了当时庭审大厅里那种“堕落的人”的气味,因为没有空调,那种气味越发浓郁。那种销魂的气味混合着污垢的气味、汗液的气味、失败的气味以及害怕的气味,气味的来源是五十多个男人和几个女人。
我终于酒醒了,头疼得不行,手上还戴着手铐。我的辩护律师来了,他看起来太年轻了,好像乳臭未干,得一边看书一边说辩护词,他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显得有气无力,总之,从这人身上看不到一点儿智慧的影子。我感觉不妙,大大的不妙。法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非洲裔美国女人,给人的感觉一点儿也不随和。看到她之后,我的心理阴影面积又增大了不少,因为像我犯的这种钱色交易的案子,男人比较容易理解。但是,同样的问题,想在一位女士那儿得到理解,太难了。
法官女士手里那把威武的槌子平均每五分钟敲响一次,每次槌子落下,都代表一个案子的结束。到我了,我的律师果真没有辜负我对他的“评价”,连篇累牍的废话,思路混乱不堪。他居然说,作为一个法国人,我不了解加利福尼亚的法律,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失当。斯格瑞芬,也就是那位法官女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的律师当场“石化”了。瘦高,短发,小圆片儿眼镜,瘦削的脸颊,斯格瑞芬女士似乎和美丽毫不沾边儿,但是她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是可靠,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词。只见这位女法官继续对已经“石化”了的律师开火,语气中满是讽刺:
“啊,是吗?也就是说,在法国,在公共场合、在众目睽睽之下,嫖妓什么的完全没问题,完全合法?”
我必须得做点儿什么了,需要赶快自救。于是我态度恭敬地向斯格瑞芬法官请求发言。她紧抿着唇,面色冷冷的,似乎并不期待我会说些什么。不过,饶是如此,她还是准许了我的请求。我的律师此时还在试图把法官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我粗暴地打断了他:
“住口!”
接着,我开始为自己辩解:
“尊敬的法官,当时我实在是醉得厉害……”
“所以呢?这是理由吗?是别人不分青红皂白非强迫你喝酒吗?”
“不是,没人强迫我,尊敬的法官。”
“所以?”
“我得向您解释一下。我昨天要签一个非常重要的合同,对我来说甚至可以用‘生死攸关’来形容。我欠了大笔的债务,如果签不了这个合同,我就完了。而且,我还把我最好的朋友拉到这个项目中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