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步(第4/10页)

“我们进去的时候他说:‘晚餐再过一刻钟之后好,我想您也许想先泡个澡,走廊尽头那间房间里东西都准备好了。需要什么尽管张口。您的行李还没到,顺便说一下,今天早上有您一封信。’

“‘不是我的吧?’

“‘是您的,您不知道有信吗?’

“‘我真的不知道!’

“‘哦,信在这里。’

“他举着灯送我到了房间,我看到了头天自己写的那个信封,收信人姓名是W. F. 拉菲兹!

“兔宝,我敢说,你这个牛皮大王现在也懵了吧?你知道怎么回事吗?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我全身的劲头一下全让那封信给弄没了,老弟,希望我没有这么打击过你吧。当时我哑口无言,唯一能做的就是拿着自己的信呆立在原地,直到那个家伙识趣地走开为止。

“W. F. 拉菲兹!我们都将对方误认作是W. F. 拉菲兹了,因为这位新任经理本人还没到呢!难怪刚才我们俩一直都在自说自话。唯一奇怪的一点是,我们竟然都没有发现对方的错误。对方现在肯定在乐呢!可是我——我乐不起来。天哪,对我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可乐的事情!我脑子里灵光一闪,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我并没有震动,只有极度的绝望,是出于对自身境地考虑产生的绝望。兔宝,你可以说这太无情冷漠,可是要知道,我当时是多么窘迫,就跟当时的你一样。我把赌注押在了这位W. F. 拉菲兹身上,就跟你押注在A. J. 拉菲兹身上一样。我想起了那个长着W. G. 式胡子的家伙——那匹没有乘骑者的马和那个带血的马鞍——那家伙故意给我指错方向,好让我离开那条小路,不要妨碍他的好事,又想到了经理失踪的消息和绿林劫匪的传闻。不过,我压根儿也没打算假装对那位从未谋面的先生有什么同情,那种同情通常都是很虚假的,而且,我的全部同情心都只能用在我自己的身上。

“我现在的处境可真是糟透了。到底该怎么办呢?我很怀疑,我有没有跟你讲得足够清楚,我是多么迫切地需要带着钱回墨尔本。事实上,相对于这种需要,我自己的决心是很关键的因素,那决心的确可以用斩钉截铁来形容。

“我必须得弄到钱,可是怎么弄,怎么弄?眼前这位陌生人能接受我的解释吗——如果我把真相告诉他的话?不,那样的话晚上剩下的时间里我们就得满山遍野地找人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他呢?设想一下我不告诉他,让他自己去发现自己犯的错误……会有什么好处吗?兔宝,我告诉你,当我走进饭厅的时候,我的脑子里还是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也没有想好要怎么来撒谎。我可以不再拖延时间,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出来,正常情况下是应当这么做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也没有必要着急。我还没有把信打开,我可以假装没注意到那两个首字母,此间有些事情就会水落石出了。我可以稍微等些时候,静观其变。我已经受到了诱惑,不过到底是什么样的诱惑,还是很含糊,正是这种含糊不清让我战栗不已。

“我终于在饭桌上坐定了下来,经理问道:‘不妙的消息,是吗?’

“‘一点小麻烦而已。’我回答说——我向你保证,当时只是脱口而出,没作他想。可是现在谎已经撒了,我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立场,从那一刻开始就没有退路了。尽管当时我自己只是出于下意识,但是根据我话语中的暗示,我已经表明了自己就是W. F. 拉菲兹。所以说,那天晚上,在那家银行里,我只能当W. F. 拉菲兹了。天晓得我该怎么来利用自己撒下的这个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