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步(第6/10页)

“‘上帝呀!真是太厉害了!不过,’他又加了一句,好像他从来不会犯错似的,‘报上讲的跟这不一样,您知道吧!’

“我答道:‘当然,因为他们说的都是从我嘴里出去的。你总不会以为,我会大肆宣扬自己对银行的规定做了一点改良吧?’

“这么一来,好运的云彩终于飘过来了,上帝啊,这云彩镶的可不是银边,而是金边【8】——成色十足的澳大利亚真金!因为在这之前,老尤班克并不怎么欣赏我。他可是个很难对付的家伙,年纪也比我大很多。我很有把握,之前他认为我太年轻,根本不足以胜任,而我传说中的壮举也不过是一次侥幸而已。话说回来,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态度转变得像他那么明显的人。他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白兰地,让我把嘴里抽着的烟扔掉,然后开了一盒新烟。他看起来是个好饮之徒,留着红色的小胡子,还有一张非常滑稽的脸——跟汤姆·艾米特【9】长得可不像。这之后,我利用他喜好饮酒这一点作为突破口开始了我的进攻。不过兔宝,他可不是罗森莎尔,他脸上有三道缝过的伤疤,可以把十个我喝趴下。

“于是我想:‘好,你可以头脑清醒地上床,可是我要你睡得像头死猪!’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我把他给我的酒倒了一半到敞开的窗子外面。

“不过,尤班克是个不赖的家伙。你可别以为他饮酒无度。我可以说他喜好饮酒,但却只能希望他达到滥饮的程度。不过,夜色越来越浓,他对我也越发友好起来。我没费什么劲儿就说服他带我在银行里转一转,其实那个时间实在是不适合做这个的。我们在银行里转的时候,他顺便就拿了枪,打算上床睡觉。我又磨蹭了一会儿,让他的睡眠时间又少了二十分钟。最后,我在自己的房间里和尤班克握手告别,这时我对营业区的每一寸角落都已了如指掌。

“你肯定猜不到,接下来那一个小时里我自己又做了什么。我脱衣服上床了。即便是事先经过了深思熟虑,在假冒别人的过程当中你也会一直都有压力。在我看来说,那就已经是最最折磨人的事儿了。而现在我假冒别人完全要靠临时发挥,压力可想而知!你根本就没时间观察,一句话不留神就可能会让球击中三柱门,由此被迫下场【10】。情形就跟你从头到尾都在一处光线很差的地方击球一样。在那场持续了几个小时的谈话中,我多次陷入困境,刚才所说的还不到其中的一半。而且,谈话越往后,对方就同我越亲密,我的处境也就越发危险。你不妨自己去想像一下,然后再想像我摊开身子倒在床上、继续筹划当晚大计的样子。

“我又一次撞了好运。躺下没多久,我就听到了亲爱的尤班克的呼噜声,就像有人在弹奏一架风琴,一刻停顿也没有。我溜出房间、关上房门的时候,那个声音还是那么响亮。我凑到他房门上的时候,声音依然故我。这场音乐会还会继续,而我也会越来越乐于欣赏。这位好人的呼噜声一直伴着我走出了银行,当我站到他敞开的窗子底下竖耳聆听的时候,他还在打呼。

“为什么我要先离开银行呢?我要去找我的马,上好鞍,把它拴到附近的一个树丛里:在大展拳脚之前,我要先安排好便利的逃跑办法。我常常对自己这种有备无患的本能智慧赞叹不已,不知不觉中,我已经用上了一条此后一直与我相始终的指导方针。这件工作需要付出很多的辛劳和耐心:我得拿到马鞍,不能惊醒那个仆人,而我从来没有在一个围场里抓过马。这之后,我对那匹可怜的母马还是不放心,于是回到马厩弄了一帽子的燕麦,然后把燕麦连帽子全拿到树丛里去放在她身边。我想起来了,那儿还有一条狗,这可是我们最可怕的敌人啊,兔宝。不过那天晚上我一直表现得很友善,已经跟狗儿结成了好朋友,所以在我下楼,然后再次回到后门的时候,它都只是摇了摇尾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