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出古装戏(第9/10页)

“你这个傻瓜真是喝多了!这可是谋杀啊!”帕维斯大声说道,再一次试图阻止他。

“有什么可担心的?他不是有武器的吗?我是为了自卫才开枪打他的。这么做可以给其他人一个警告。你能不能滚一边去,还是说你自己也想挨一枪?”

“你喝多了。”帕维斯说道,仍然挡在我们中间,“我看到你进屋之后喝了整整一大杯酒,现在已经醉得跟傻瓜一样了。醒醒吧,老家伙。可别做出,呃,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那我不打他,只朝这家伙的身边不停地扫射。你说得没错,老东西,不能伤着他,那样做就大错特错了。扫射。看,就这样!”

他伸着那只斑斑点点的爪子,从帕维斯的肩膀上方胡乱地开着枪。他的戒指闪着紫红色的耀眼光芒,枪口则是一闪一闪的红色。子弹的呼啸声和女士们的惊叫声响成一片,此起彼伏。一些小碎片溅到了我的头发里。

突然,拳击手解除了他的武装。我终于摆脱了这个恶魔,最后却落入了另一个深渊。一个警察从天而降,横在了我们中间。警察是从客厅窗户进来的,他寡言少语,动作又快又准。眨眼的工夫,他已经在我手腕上铐上了手铐。拳击手在一边说明当时的情况,他的主人则怀着无可奈何的怨毒不停斥责警方以及眼前这位警察:他们是如何地守卫森严;他们是如何地行善积德;事情都结束了警察才来,弄不好全家人就在睡梦中被杀害了。警察一边推着我往外走,一边屈尊听着他的唠叨。

“我们对你了如指掌,先生。”他轻蔑地说道,谢绝了帕维斯奉上的金币,“玛丽勒本治安法庭【10】见吧,先生。”

“现在就去吗?”

“你请自便,先生。我倒认为那位先生更需要你,而且我想,这个小伙子应该不会很麻烦的。”

“哦,我会老老实实跟着的。”我说。

我就这么跟着他走了。

我们默默地走了大概一百米,时间应该是午夜了,我们一个人也没碰着。最后我轻声说道:“你是怎么逃掉的?”

“纯粹是运气。”拉菲兹说,“因为我对后花园那些墙上的每一块砖都了如指掌,所以才逃脱了,这是运气之一。运气之二是我有这些行头,还有在切尔西的那许多道具,这个头盔是我在牛津攒下的家当之一【11】;现在既然我们已经过了这道墙,那就最好在碰到真正的警察之前,把这些外套和腰带都拿下来。这是我有次去参加化装舞会弄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后来就束之高阁了。我一直在想,它们还会第二次派上用场的。今天晚上我面临的最大问题是怎么打发送我回来的那辆马车。我给了他十个先令,叫他去苏格兰场【12】给我们的麦肯兹老兄带个信儿。大概半个小时之后,整个侦探部就会倾巢出动光顾罗森莎尔府邸了。当然,我早已猜到我们这位先生对警察充满了敌意——这又是一大运气。如果你逃出来了,那就万事大吉;如果没有,我觉得他这个家伙会尽可能久地好好玩玩你这只老鼠。没错,兔宝,这已经不是我原来说的那个什么古装戏了,我们逃得也不怎么体面。可是,咳,我们总算是撞了大运,溜之大吉了!”

注释

【1】当时伦敦的晚报有六家是半便士一份,三家是一便士一份。

【2】欧洲人对那些在钻石场上为自己效力的南非班图人的称呼。

【3】位于伦敦东部,在当时是贫民聚居地及犯罪活动多发地。

【4】十九世纪法国诗人戈蒂埃首倡的一句口号,认为艺术应独立于政治与道德,保持自身的纯洁,是英法唯美主义运动的重要思想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