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8/72页)

“金发女郎?一个金发的越南女子?”

“退色了。很有意思,你将看到……总之,简妮芙·唐。简称J.T.”

“你知道得太多了。”

加什帕尔教授似乎有些活跃起来了。

“我还没有说完。她喜欢女孩子。这尽人皆知,是允许的……你兴许已经注意到,我们今天对那些爱上同性者的女人和男人已经有了更多的宽容。比对我们这些其他人还更……九月份,当开学时,新鲜肉到货,男孩和女孩中间的竞争就展开了。经常,是女孩子们获胜,她们得到了新鲜货。你还不知道的。”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教授谦虚地承认道。“但是,我既不会去看水手,也不会去看金发越南女郎。我不愿意显得比我本来的样子更可笑。人们给予我的角色就够我演了。”

“什么角色?”

“避难者的角色。怪异。惊愕。连接而又未连接。交流而又未交流。”

“这不是真的。我认识某个人,他就跟他交流了。”

“但是他不经常刮胡子。”

两个人全都露出了笑脸,气氛没有轻松下来。彼得不再瞧他的膝盖。他瞧着塔拉,而塔拉心里明白,实际上,他并没有看她。

“来吧,我们喝一杯咖啡。我完成了任务,我分拣了邮件,我有权喝一杯咖啡。假如你愿意,等我走后,你可以再证实一遍。要不就算了。现在,喝咖啡。煮咖啡。”

加什帕尔站了起来。去厨房时,他把收音机关了。莫扎特结束了,瓦格纳就不必听了。他要喝上一杯酒。最好别喝。小心,拉里说过的,让你办公室的门开着。女大学生们露着乳房闲逛呢。假如你瞧她们太认真,而且你还戴着眼镜,她们就会叫喊起来,说你在想鬼知道什么呢。开着门,不然,麻烦就会来找你啦!

小木屋可不是办公室,女学生的胸脯也被高领的套头衫遮盖着。请她喝酒吗,就一杯葡萄酒?最好还是别喝。他在图书馆的快餐厅买了塔拉喜欢的土豆片了。

教授端着盘子回来了,女学生翻阅着一本书。她没有帮他,像她习惯的那样,她等着他的服务。她知道他不灵敏,但她没有动一下来帮他。她认真地瞧着他放下小碟子,倒土豆片。

“我要喝一杯葡萄酒。”

沉默。现在的房东不说话了。

“假如你有的话,假如允许我的话,我要喝一杯葡萄酒。你不会被抓起来的。我已经超过二十一岁了,我有权利。而且这是一个冬天的晚上。”

“既然这样,还不如喝一杯伏特加呢。”

“不,不要烈酒。一杯葡萄酒,假如你这里有的话。”

“有的。红葡萄酒。”

“好极了。”

他们继续对话。大约两年前那位东欧教授的被杀,彼得·加什帕尔发表的回忆他那位著名同胞的文章,还有那个牺牲者的文章。

异国情调的话题。彼得·加什帕尔意识到,在自由的狂欢节中,自己是一个异国情调的哑角。

***

红色的天。火烧的苍穹。两头大象踩着高跷彼此相对而行。身体在天上,细长细长的腿一直伸到地上。

一只有着大象躯体和外表的神奇蜻蜓。一只变成了大象的原始鹳鸟。纤细的关节,透明,半透亮,勉强碰到了地面。星辰的、远古的昆虫,来自史前的荒原。支撑在似是而非的天堂细棍面包上的大象躯体。巨大的耳朵,又厚又肥,威武的象牙,长鼻中流出淤泥。

背上盖一块毯子,毯子上,墓碑。在墓碑和毯子之间,在厚皮动物的背上,一片空无,墓碑飘在空中。左边,母象的长鼻子像一根曲柄那样卷动。公象的长鼻子垂着,冷漠地瞧着下面,远方:烟雾色的山岭,飞机跑道,岗哨,两个身影在奔跑,举着一面旗帜,一把火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