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62/72页)

在期末典礼上,塔拉得到了证书。戴斯特宣布说,她最后一年的学习换了一个大学。之后不久,加什帕尔从校园中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这仅仅只是一次暑假期间的暂时缺席,还是他for ever[105]消失了。

***

暂时缺席还是for ever消失?没有人能回答,戈拉与命运相争的悼文也不能,“玩弄现实的不忠诚的叙述人”也不能,这个绰号,我得归于帕拉德。

在那些不确切的日子里,戈拉给我打来电话。很久以来,我们彼此就认识了,全靠了米赫内阿·帕拉德,这个布科维纳人比我晚几年完成了在我们满是大树、充满田园诗的小城里的中学学业。正是他带我去的嫌疑者的阁楼。

帕拉德跟我攀谈,在首都的中心,意大利教堂门前,自从他进了大学拜访我一次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在我们长久的漫步期间,就在优雅的约阿尼德公园里,离我们早年相遇的地方不远,我分享了他对一个大都市为我们提供的那种匿名状态的喜悦,他对我谈起了他新的朋友圈,他们在一起谈论文学、宗教、哲学和艺术。他似乎充满了活力和热情,很高兴有一个像我这样的工程师能被这样的诱惑迷住。他是学数学的,并非生下来就把莱奥帕尔迪奶瓶叼在嘴上,他隐约发现在我们之间有一种一致,不仅是地理上的,而且还是文化上的。他把阁楼的地址给了我,并狡猾地补充说:“那可不是跟女人的风流约会。那可要更糟。”

几个小伙子,两三个姑娘。那些极其晦涩的争论,以及使这些争论变得越发激烈的年轻人特有的那种盛气凌人令我厌倦,不无炫耀意味的反共产主义让我觉得很可疑。那些自恋的发言,充满了引文,很像是一些背诵练习,那些文学辩护词刺激我并令我疲惫,除了露的固执之外,我对那些晚会并没有留下一种特殊的记忆。

戈拉也好,帕拉德也好,谁都忘不了这一奇特的困境,我这文学热爱者的这种怀疑主义。我将得知,戈拉总是带着更强烈的情感参加那些火热的论战,而且他要把这些论战逐渐引向文学,而不是政治。正是在那些争论中,米赫内阿·帕拉德评论了博尔赫斯的《死亡与罗盘》、卡夫卡的《审判》、奥威尔的寓意小说、迪玛的书和个性,也是在那里,他重又见到了露,以前,他是在有众多年轻音乐迷和舞蹈迷参加的星期六晚会上认识她的。我一直都没有忘记他一开始回顾那些往事的方式。

“她很漂亮,但有些时刻不漂亮……当她无法控制和隐藏对她的那些干扰时,她的光彩就完了。她不稳定,但习惯于闪光,并跟自己的不稳定作斗争。另一些时候……另一些时候,她很开心,善交际,心不在焉,想入非非。被这种缺席所解脱,然后,重又沉湎于自身中。我重又感觉到了她的激情,她的敏感。即便当她坚如钢铁,很完美,沉着冷静。在一个熟悉的环境中。她是不可抗拒的。至高无上,成为自己的主人?不,根本不是!而是脆弱,外表上一种不可动摇的纪律。因此,敏感性。异常的性萌动,不是吗?”

帕拉德不会掩饰对戈拉的一种轻微嫉妒,即便是在此后,不仅因为他跟那位谜一般的露的关系,还因为他来美国之后跟迪玛之间的关系。尽管他通过遗嘱已经把权利让给他了,迪玛似乎仍哺育出一种对戈拉的秘密喜爱。他那流亡中的妻子,梅丽,一个精致、优雅、轻信和世俗的英国女子,似乎也给予戈拉更多的信任。在老头子死后,她曾经答应他,好好查阅一下写于战争期间的那本神秘的《紫色笔记》。戈拉答应不对任何人谈这些,也不写关于这一主题的任何文字。在他跟帕拉德会见时也好,在向加什帕尔说明关于他那文章的文献时也好,他都没有谈到这本《紫色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