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61/72页)
“美国姑娘都讲究公平竞争。她们说出自己的意愿,不像东方的奴隶,她们委曲求全。”
“美国女人更危险。总之,无法忍受。总是相信她们的权利,提要求。没有疑问,没有忧伤。没有flirt[104]。Flirt,很暧昧,不是吗?不能接受的,不正确的?政治上,道德上,宗教上,不正确。争取参政的美国女人有很确切很个性化的标准,当那些标准被忽略或被伤害时,或者她们认为是那样时,她们会迅速行动。”
“哦,哦!……这个,你走得太远了。我邀请你去内华达逃亡一次,在那里像野人那样生活几个月。历险会回报你的课。一种自由和原始主义的治疗。我们隐居到我那外省小城中去。充满了习俗和常理。我会给你介绍我的一个姨妈。我母亲的姐姐,单身女子。你会喜欢她的。她专跟陈词滥调作对。她熟悉疑问和忧伤。总之,跟我一样……但她同样也讲公平竞争。安宁,幽默,生机勃勃。睿智。她还很诱人。美国为你提供一个美国伴侣。”
“因此,我们还是去餐馆吧。”
“我们会去那儿的,但首先,先参观一下狗熊的巢穴。去闻一闻背叛的痕迹。我把汽车停在了加什帕尔教授的小木屋前。我们从参观巢穴开始。一小会儿,不多,不必太长时间。我很快地闻一闻陌异的痕迹。”
木屋前停了一辆红色汽车。加什帕尔打开了木屋的门。
“你想进去吗?来闻一闻痕迹。”
塔拉犹豫了。她微笑并犹豫着。精神集中。人们从她鼻根上出现的一道沟上注意到这一点。当思考变成不安时,你就能看到这一皱纹。
教授站在门槛上,在大开的门前。他做了一个殷勤好客的主人的大幅度动作。
“不,我就不进去了。我不是警察。甚至已不再是加什帕尔的学生了。也不是送信的邮递员。借用加什帕尔教授的话来说,我已不再有理由了。”
餐馆空空的。塔拉直率,公正,即便她并不总是很真诚,而这个彼得不是那个彼得,加什帕尔不是皮佩尔科尔恩先生,他没有那个荷兰人的轻薄、不讲责任的优雅,也没有他那种脚步稳健的活力。但是,就在周围,而不是在过去的书页中,两次大战之间的那个人物,在多种不同的漂亮外表底下,重新出现在了今天:结了第五次婚的男人,跟一个比他女儿还年轻的姑娘在一起,这姑娘还是再婚所生,而且丈夫全靠了伟哥变得焕然一新——一个崭新的皮佩尔科尔恩。
意大利餐馆,静悄悄,暗幽幽,所有的桌子上都点着蜡烛,承诺了内华达体验的一个好开端。第一杯酒。寂静,思想的滴答滴答,目光中犹豫在搏动。教授伸出一只手,女学生没有缩回她的手,没有叫,被这轻触吓了一跳。既没有道德讲演,也没有新教的清教主义。
教授抓住了女学生的手指头,俯身朝向她那反抗的耳环。他很快就被战胜或征服了,而不是以他的存在本身占有猎物。塔拉对彼得似乎很感激,为他最近几个月来对她态度的变化。自动,活跃,但比起把那么多同一代姑娘的词汇和想象淹没掉的陈词滥调来,要更现实,更有力,她学会了以一种同伴般的自然来保护她的对话者,今天晚上,这种自然深化了他们俩的亲密性。
接下来的几星期里,塔拉的汽车停在加什帕尔教授的小木屋前。闲言碎语成倍增长,但院长拉里一号却并不指责。在一次平常的谈话中,当简妮芙·唐以一种军事方式,简明扼要地向他报告说,有人看到加什帕尔教授在校园中游荡时,他也只是做了个表示厌烦的鬼脸。当时,简妮芙·唐说得很邪乎,说他不修边幅,裤子拖在地上,你知道的那个地方他都不扣扣子,仿佛他根本就没有时间,也不打算那样做,而一个女学生的汽车,恰好就是人们在威胁信事件中怀疑的那一个,停在他的小木屋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