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第29/72页)
“一种替代:把自己装成自己所不是的那个人,对冒充者,词典就是这样定义的。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是一个流亡者。”
“不是一种新的开始吗?”
“很多的模仿。走向改变的第一步是模仿。”
“因此,你是在老头那一边了。”
“我不相信以往的理想化。不相信任何的理想化。”
“怀疑主义。”
“唯一的稳重。个体的现代颓废,就是民族的颓废,厚古派这样认为。个体的颓废,民族的灾难。”
“很符合逻辑。”
“假如过去是一个金子的标志,这么说就很合逻辑,很真实了。问题是,它不会那样。它否定人类的不完备。让我们再回到那部动画片上来,好不好?不可能抓住弥诺陶洛斯的,老头和他的弟子们认定。对神话的怀恋,牧歌化,理想化。弥诺陶洛斯在现代迷宫中复仇。现代性的快乐而又繁荣的地狱,或者,迷恋神话的极权的殖民地。我们是不是将为现代的地狱喝上一杯呢?它并不比过去的地狱更糟。”
“我更喜欢毫无理由地喝。只因为我喜欢葡萄酒。”女学生是享乐主义者。
“不太喜欢。我不喜欢弥诺陶洛斯。我更喜欢迷宫。作为游戏。作为人造物。厌烦的解药。为星期六的晚会而喝吧。休息。放松。”
加什帕尔站起来,高大,魁梧。他醒了,仿佛他不再害怕那样了。
“可咒的三月的晚会。可咒的教授,可咒的课程,关于一个可咒的迷宫。作为游戏的迷宫?给天真者的。天真的听众。毕竟有所牵连。”
“受了牵连?是的,我是在这里。女学生就在这里。”
“她是现在。”
“教授也是现在。”
“兴许吧。得说服他。得说服他。”
他们碰杯,兴致很高。游戏酝酿了罪行,或者得出解决办法。弥诺陶洛斯的被杀,或是他行动的钥匙。
“你是哪个星座?”
“怎么?我不明白。我是不管那些事情的。”
“我也是,但是……公牛座意味着生命力。春天。我不认为,但……”
“但什么?”
“我的表姐露很是迷星座,天文学,星辰,征兆。自然,有些已经被论证了。可能性的轮盘赌。我这方面很弱智。这让我觉得好玩,然后我就忘记了。”
“星相学同样是一种游戏。所有的游戏都是好的。我猜你不会玩吧?”
“玩不了太长时间。一种简短的消遣,仅此而已。你什么时候出生的?”
“你是想知道我到底有多年轻吧?”
“对一个像我这样的老人,你用不着说什么足够年轻。说月份——我对年份不感兴趣。”
“四月。”
“日子呢?”
“你刚刚说的,只说月份。”
“每个月都有两个星座呢。”
“好吧,那我要两个。不管怎么样。两个都说说。”
“好。太阳的承诺。复活。太阳惩罚伊卡洛斯,让他的翅膀融化。因他的傲慢,因为对定命的挑战,因为相信自由,相信选择而受惩罚。因为他自我的野心。现代的self-made-man[53]。这就是你们说的,你们这些美国人。”
“教授也是美国人。他在一个美国的学院给一代年轻人讲课,他们现代,因而不崇拜什么,他们帮助他实现自我美国化。美国的钱让教授活着。在美国的森林中。”
“冒充者!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