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青春(第10/17页)

当木筏流到下游远处的山谷,要离开木筏时,我才赶快跳到水里,水直浸到我的胸部。可是在回家的路中,天气炎热,身上的湿衣,渐渐被体热烘干了。我走了很久的路,身上蒙着灰尘,疲劳地回到城里来。我在进城头几个屋子竟遇见了海莲娜·克尔慈,她穿着一件红色上衣。我向她举了举帽,她点着头,我又想到刚才梦想她如何同我拉着手在河里航行,她如何亲密地称呼我。在那个晚上,我又觉得一切都没有希望了,我觉得我是一个糊涂的计划家和梦想家。我在睡觉以前,拿出那根上边画着两只吃草的鹿的烟管,读着维廉迈斯特,一直到11点以后。

第二天晚上8点半左右,我和弟弟佛理慈爬上那个高山。我们带着一个沉重的包裹,轮流提,包里装着一打重量的爆竹,6个烟火,3个大炸炮,还有其他各种小的火炮。

天气是温和的,蔚蓝的天空里充满着轻飘秀丽的浮云,在教堂塔上、山顶上飘过,时时把初现的、苍白的星光遮盖住。我们在高山上休息了一会儿,从山上向下看,河流所经过的狭窄盆地,沉浸在黄昏的暮色当中。当我眺望附近的村落、桥、磨坊堤和那狭长的围绕着树丛的河流时,那个美丽的姑娘的倩影,又偷偷地浮现在我的思想当中。我希望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幻想着,等待月亮升起。可是这事无法如愿,因为弟弟已经把包裹打开,在背后放了两个爆竹使我吓了一跳。这两个爆竹是他用一根绳子结在一起,捆在一个竿子上,紧靠在我耳边放起来的。

我有些生气,可是因为佛理慈太忘情地笑着,太快活了,我也就很快地跟着快活起来,跟他一起放爆竹。我们连续把3个特别大的炸炮放了,那猛烈的炮声,在谷上谷下奏出悠长的、滚动的回声。随后放火炮、高升炮和一个大的火轮炮,最后我们慢慢地、一个个地把美丽的烟火射上黑漆的天空。

“这样好看的烟火好像是奉献给上帝的礼物,”弟弟说道,他像平常一样说着譬喻的话,“或者好像人家唱一首好听的歌,可不是吗?这是很庄重严肃的。”

回家的路上,走过木材行的院子时,我们给那只守院的恶狗扔去最后一个火炮,把它吓得汪汪叫,在我们身后足足狂吠了一刻钟。随后我们便欢天喜地地带着乌黑的手回到家里来,好像两个顽童做了一件开心的顽皮事情一样。我们夸大其词地向父亲和母亲诉说夜间散步的乐趣、山谷的风景和天上闪烁的星光。

一天早晨,我在窗前洗刷烟斗,绿蒂跑来叫着说:“我的女朋友今天11点就到了。”

“安娜·伊白格吗?”

“是的,我们去接她好吗?”

“好的。”

这位被期待的客人的来临,并不怎样使我高兴,因为我从来没有想念过她。但是我无法推辞不去接她,于是,不到11点我便同妹妹去到车站。我们来得太早了,在车站前面走来走去。

“也许她是搭二等车来的。”绿蒂说。我怀疑地看着她。“有可能,她虽然生长在富有的家庭,可是很朴素。”我起了一种反感。我想象着一位富家小姐,她娇纵的态度和她华丽的行李;想象她由二等车厢里出来,她会觉得我家那所雅致的屋子太寒碜可怜了,我本人也不够文雅。

“如果她搭的是二等车,那她最好不要下车,你明白吗?”

绿蒂不高兴,正要责备我时,火车已经进站,停住了。绿蒂连忙跑过去,我慢吞吞地跟着她,看见她的女朋友由第三等车厢里走出来,带着一把灰色的绸伞,一张披肩,一个俭朴的手提箱。

“这是我的哥哥,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