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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克西是从丽芙儿那里学到骂脏话的。丽芙儿甚至想诱惑翠克西做出讨厌的事,纯粹为了激怒史东先生,可是一次也没有成功过。他好像深藏不露的歌剧演员,你会爱上他的悲剧情节:他看起来漂亮,但同时,你知道那只是表面。
今天有点儿不对劲。史东先生无法专心,即使在问丽芙儿问题时,他的眼睛还在四下张望。她一辈子嫉妒的亲切父亲代表人物,现在看起来心神不宁。如果丽芙儿和史东不熟的话,她会以为站在对面的人根本不是他本人。
“我最后一次跟翠克西讲话是在昨天晚上,”丽芙儿倾身越过玩具店的玻璃柜台说,“我大约十点打电话给她,跟她谈葬礼的事。”
“她有没有告诉你,在那之后她想去哪里?”
“翠克西最近不想出门。”说得好像她爸爸不知道那种情况一样。
“丽芙儿,这真的很重要,你要跟我说实话。”
“史东先生,”她说,“我干吗骗你?”
一个没有说出的答案盘旋在他们之间:因为你骗过。他们两个都想到在强奸夜之后她对警察说了什么。他们都知道嫉妒会像潮水涨潮,冲掉潦草地在回忆的岸上写下的诺言。
史东先生做了个深呼吸。“如果她打电话给你……请你告诉她,我在努力找她……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吗?”
“她遇上麻烦了吗?”丽芙儿问,可翠克西的爸爸已经走出玩具店。
丽芙儿目送他的背影。她不在乎他认为她是个差劲的朋友。事实上,相反,因为上次她伤害了翠克西,这次她做了她该做的事。
丽芙儿把钥匙插进收银台里,打开抽屉。三个小时前,她偷走了那里的二十元钞票给翠克西。三个小时了,丽芙儿想,她该死的应该已经处于领先优势了。
出去找翠克西了,马上回来。纸条上那么写。
劳拉上楼走向翠克西的房间,好像她觉得一定是搞错了,好像她可能一开门就发现翠克西在那里,正在和代数方程搏斗,一边用耳机听iPod,沉默地随着音乐的节拍点头。当然,她不在那里,小小的卧室宛如翻天覆地,一片混乱。她在想是翠克西还是警察弄的。
丹尼尔在电话里告诉她,这个案件现在被当作凶杀案在侦查。杰森的死不是意外,而翠克西逃走了。
有好多东西要收拾,劳拉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她的手颤抖着整理女儿留下的东西,像一个考古学家仔细检查手工艺品,试着拼凑出那个用过这些东西的年轻女孩。橡胶丝球和颜色鲜艳的画图铅笔,这些是她了解的翠克西。其他的东西她无法理解:CD上令劳拉的下巴掉下来的歌词、形状像骷髅头的纯银戒指、藏在化妆粉饼里的安全套。或许她和翠克西还有些相同:当劳拉变成一个她几乎认不出来的女人时,女儿显然也是。
她坐到翠克西的床上,拿起电话听筒。有多少次劳拉打断翠克西和杰森的电话聊天,警告翠克西她该道晚安睡觉了?翠克西总是央求,再五分钟。
那些夜晚,她给翠克西的那些时间,加起来可以让杰森多活一天吗?她现在花五分钟,可以让她更正已经做错了的事情吗?
劳拉打了三次电话才打到对的警察局,巴索雷米警官来听电话时,丹尼尔走进了房间:“你在干吗?”
“打电话给警察。”她说。
他疾跨两步,夺走她手里的听筒,挂断电话:“不要。”
“丹尼尔……”
“劳拉,我知道她为什么逃走。我十八岁的时候被控谋杀,我也选择了逃走。”
他的坦白令劳拉顿时脑中一片空白。怎么可能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生活了十五年,让他进入你的身体,怀上他的孩子,而不知道关于他的那么重大的事。
他坐到翠克西的桌上:“那时我还在阿拉斯加。被害者是我最好的朋友,肯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