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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样的话,他也会知道,你女儿是自己脱掉衣服的。他会知道,我约谈过的参加了那个派对的每个目击者都说,翠克西那天晚上挑逗过一大堆男孩。”巴索雷米说,“你听我说,我知道你很生气。可你不该现在把事情闹大,因为那样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丹尼尔·史东扯走警官手里的照片:“如果是你的女儿,你也会那么说吗?”
“如果是我的女儿,”巴索雷米说,“我会很高兴,我会高兴得不得了,因为那表示她还活着。”
真相像水银一样在他们之间流动,那是他们最不想去碰触的有毒的东西。你以为在这个科技时代,父亲们之间会有某种网络,让有失去女儿的危险的家伙,直觉地认出某个已经走过这条路的人。结果,地狱不是看着你爱的人受伤,是在爱的人受伤后,才明白为时已晚。
巴索雷米以为丹尼尔·史东会表示慰问,为他刚才说的话道歉。可那家伙把照片丢在他们俩之间的地上,像中世纪武士丢下以示挑战的手套。“那么在所有人当中,”他说,“你应该最了解。”
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妈妈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妈妈变成了什么都要管的保姆,不让翠克西离开她的视线,除非她上厕所。爸爸正在骂巴索雷米警官或者学校主管。他们可以烧掉每一张她可怕的照片,但有什么差别呢?几个月后,还是有人会有机会在法庭上将她剥光。
她坐在马桶盖上,肘关节不小心撞到了墙。“该死!”她叫道,泪水夺出眼眶。
小时候,翠克西说脏话的话会被罚用肥皂水漱口。那时她四岁,和爸爸去超市,她重复了爸爸在收银员算不出该找多少钱时低声咒骂的话:用“该死”的收款机算。
现在她知道所有两个字的词了,它们只是不像大部分人认为的脏话。
爱情。
帮助。
强奸。
停下。
然后。
小时候她怕黑。衣橱的门必须关紧,她用椅子卡着衣橱的门把,以免恶魔从里面跑出来。她把毯子拉到脖子上,否则恶魔可能把她抓走。她必须趴着睡,不然吸血鬼可能会把木桩插进她的心脏。
好些年后的现在,她还是怕——不是怕黑,而是怕过下去。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看不到尽头。
“翠克西?”
翠克西又听到妈妈在叫,她迅速打开药柜。好笑的是,没有人告诉过你,被强奸不是最糟糕的。事实上,摔了一跤时候的痛,跟你站起来后的痛相比,差远了。
那种门只用一根拉直的铁丝钩就能开锁。劳拉踏进浴室,她看到白色的洗手台,翠克西身下的地上,她的衣服上全是血。翠克西用割开的手腕抱着自己的胸部。“喔,我的上帝。”劳拉惊叫,她抓紧翠克西的手臂,想让血不要再流出来,“喔,翠克西,不……”
翠克西的眼皮在颤动。她看了劳拉一眼,失去了知觉。劳拉抱着女儿软绵绵的身体,她知道她必须站起来去拿电话,但她也知道如果她留下翠克西去拿电话,她永远不会再见到活着的翠克西了。
几分钟后,救护人员到了。他们连珠炮般的问劳拉:她昏迷多久了?她以前自杀过吗?剃刀片是从哪里来的?劳拉回答了每一个问题,可没有人问她:如果杰森·安德希尔不是翠克西最大的威胁?如果翠克西自己才是呢?劳拉也没有答案。
翠克西已经这样做一段时间了。不是令人震惊、引起注意的自杀,而是消遣性的割腕。讽刺的是,医生说可能就是因为那样,救了她的命。大部分割腕的女孩都是水平划过手腕,轻轻划几条线。这次翠克西割得比较深,但还是和平常同样的方向。当真的人,或比较了解的人,会用垂直式的割腕自杀,那样血流得更快。
不管哪一种方式,如果劳拉没有及时发现,他们可能现在正站在女儿的墓前,而不是医院的病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