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第29/46页)
女人是那天晚上的赢家。
身负双翼的生物是故意让她赢的,就像过去三十年里的每天晚上一样。
冷雨敲打着房顶和屋檐,他们在屋里小声说话,“您今天晚上玩得真不错,主人。”蹲伏在桌上的生物说,“就像往常一样。”它补了一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尖牙。接着,他弹了几下细长的黑舌,似乎在品尝空气的味道。他帮女人把棋子捡回盒子,然后蹦下桌去,一颠一颠地跳上了床。
“谢了,马多克。”女人边说边打了个呵欠,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再过几个钟头,她就得站在倾盆大雨中,给名单上可恶的小杂种们点名。要把他们的名字跟人对上号实在太难了,因为每天来的混血种越来越多,但失踪的也一样多。不过,她知道那些人在哪里,毕竟是她亲手送去的。她的大业得有人打下手——她那高瞻远瞩的宏图大业。
“耗子什么时候能弄来?”她的伙伴问道。它现在就躺在女人的床脚边。
“快了,”院长说,“就差几块拼图没到位了,我的小乖乖。那之后就一切就绪了。”
“很好,主人。我知道那对您来说有多重要。”
“你根本想象不出,马多克。那对我意味着一切。”
女人熄了灯,钻进被窝。
“主人?”
“怎么了,马多克?我真得睡了。”
“您确定可以信任那只耗子?”
女人朝那生物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脸。它发出一阵舒服的咕噜声,在她脚边舒展着身体。“噢,马多克,你懂的,我真正信任的只有你。但我们必须这么做,对吧,我的小乖乖?再说了,要是出了什么事,黑锅也不用我背,有那耗子嘛。还有比这更妙的吗?”
老五每晚都下厨,“国王汤”是他的拿手好菜。事实上,这也是他唯一会做的菜。
在迷失庄园的公共休息室里,大伙儿都忙忙碌碌,布置餐桌。刺头和掐脖在切洋葱,呛得眼睛通红、涕泪横流。
“好了吗?”斯奎一脸贪婪、迫不及待地搓着爪子,“俺早饭后就啥也没吃了。”
“对呀,老五,啥时才能好呀?”狗子问。
“对呀,老五,啥时能好呀?”其他人也跟着问。
老五置若罔闻,用爪子捏碎一把迷迭香,搁在鼻子底下,闭上双眼。“啊。”他边感叹,边把它丢进锅搅了搅,又扔进一片发霉的面包皮、半棵卷心菜、一块哥布林从垃圾桶里翻出来的肥油、一颗老土豆,还有一棵从上个月起就拿来做烛台、沾满了蜡油的大芜菁,还有一条乌漆麻黑、细细长长的玩意儿,看起来像根鞋带。每天晚上的汤味道都不一样,因为这完全取决于食物储藏室里还剩什么,还有当天哥布林从集市上带回了什么。他的活儿就是从集市上“借”吃的。
骨头向老五伸出双爪,两只爪子掬成杯状,免得里面的东西爬出来。“这些能加进汤里不?”她问。
“是啥呀?”老五问。
“蜘蛛。”骨头说,“口感棒极了,咬起来嘎嘣脆。里头还有只白蚁,蛋白质可多了。”
“抱歉,骨头,不行,跟迷迭香不搭。蜘蛛得配罗勒,可咱们没罗勒。”
骨头耸了耸肩,伸出粉色的长舌,把虫子卷进嘴里。其他人开始齐声叫唤:“汤呢,汤呢,汤呢,汤呢,汤呢?”
“你们还有完没完了?”老五说,“没人会催画《蒙娜丽莎》的那伙计,对吧?天才做事,常人少废话。”
“可咱们好饿好饿好饿啊。”大伙儿抱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