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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斯卡洛……夫人?”她虚弱地问。
女人微微地笑了,却隐隐透出一丝悲伤:“是我。”她将女孩额前的湿发拨开,多年以前她也曾习惯这样,把额前的碎发梳到脑后。
“她不能留在这里,”男人黑着脸说,“这里不欢迎她。”
“够了。”女人朝她凑近了一点,“小姑娘,不要听他的。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女孩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我迷路了。”她先是迷茫地看了看四周,最后才将视线落在火炉前的一团黑影,“你家的猫带着我穿过冬青树林,它一直不停地朝我叫啊叫,我就不由自主地跟过来了。它是不是……”
“是的,”女人回答道,“就是那只。”
“它现在肯定很老了。”她困倦地闭上了眼。女人用力摇了摇她的身子。
“先别睡,孩子。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女孩努力地睁开眼睛,原本苍白的脸颊,这时也有了点血色。“他们很快就要来了。”她急切地说,“我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在大厅里。他们知道了,他们就要过来了。”
“他们是谁?”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冷静,“快告诉我们。”
“父亲,海关人员,”女孩颤抖着说,“还有几个军人。我听见他们在谈论他们的计划,觉得必须过来提醒你们。我以为只要用跑的,就能及时赶过来,结果却迷路了……”
最年幼的男孩突然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看到了什么。深邃的黑夜里突然出现了刺眼的光,来自手电筒和煤油灯的光线,正迅速地朝小屋靠近。屋子里突然一阵忙乱,男人们拿起了武器,想保护家里的货物,最终只是白费力气。女人眼疾手快地抓起桌上的纸,上面写满了她的字,一把将纸扔进壁炉的火里。看到手指上还残留着可疑的墨迹,她往上面啐了几口唾沫,将它们插进烤箱旁边的一包面粉里,白色的粉末粘在手指头上,掩盖了墨水的痕迹。
蓄着胡须的男人一动不动地站着,双眼直直地盯着门板。外面传来了马蹄踏在地上的声音,传来了皮革的摩擦声,传来了发号施令的声音。
“我们完蛋了。”他说。
在火炉前的椅子上,女孩绝望地闭上眼睛。“对不起。”她小声地说,眼泪从脸颊上滚落。
“对不起……”我喃喃自语道。地板上传来了异响,佩兰一跃跳上了床。它身上湿答答的,爪子上沾着泥土,身上还夹着几片落叶。
“呃……”我发出嫌弃的声音,努力与它保持一臂之隔,但它任性地要用它那冰冷潮湿的头来蹭我的脸,喉咙里不停地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声。
“好吧,”我无奈地对它说,“我投降。”
早晨的问候结束了,它蜷缩在我胸口,允许我闭上眼睛,再眯一会儿。现在的我已经不再试图去回忆梦里的场景,而是让它如潮水般自然地退去,沉浸在它留下的余韵中。两个女人之间的情谊,强烈到足以放下成见,放下两个家族的恩怨,其中一个还冒着生命危险,去帮助对方……我叹息着睁开眼睛。与她们相比,我要做的简单多了。
准备出门的时候,我仍然有一种深深的紧张感。桌上放了一杯茶,我还没来得及品尝,就已经凉了。我多穿了一件毛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以为这样就能赶走内心的紧张。我又添了点柴火,让房子始终保持温暖,佩兰才能住得舒服。某个瞬间,透过木头燃烧的烟味,我捕捉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我凑近身子往壁炉里头看,却因离火太近烫到了,条件反射地退缩了一下。不过,我很确定在烟道侧边有一个黑色的洞眼,被多年的煤渣和灰烬给堵上了。我突然意识到,那是一只烤箱,曾为出现在我梦境中的家庭烘烤用藏红花汁涂染过,点缀着小葡萄干的面包……我的手停留在它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