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第45/86页)

这场被追踪的经历让斯特莱克觉得自己好像暂时跟那两位成了盟友。这个小小的、昏暗的门厅让人觉得安全而亲切。门外,狗仔仍嚷个不停,他们的叫声让斯特莱克想起从大楼里撤退的士兵。达菲尔德正在里面那扇门前忙活,一把把地试着钥匙,努力开锁。

“我刚在这儿住了几个星期。”他解释说。他用肩膀猛顶一下,门才终于打开。他跨进门,边走边扭动身子,脱掉那件紧身夹克,顺手扔在门边的地板上。他在前面带路,虽然没居伊·索梅那么夸张,但他的窄臀也扭得厉害。他们走过一条短短的走廊,进入客厅。然后,他拧开客厅的灯。

闲适优雅的黑灰色装修风格完全被香烟味、大麻味和酒精味给搞砸了。房间里又脏又臭,凌乱不堪,让斯特莱克一下子想起自己的童年。

“我得先去撒个尿,”达菲尔德回头嚷了一句,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西娅拉,厨房里有喝的。”说完,人就没影儿了。

西娅拉冲斯特莱克笑了笑,便朝达菲尔德刚指过的那扇门走去。

斯特莱克环顾一圈,这儿就像一对品位不凡的父母留给孩子的屋子。所有能放东西的表面都乱七八糟,大部分是草草写就的便条。三把吉他靠墙立着。凌乱的玻璃咖啡桌周围摆着好几把黑白椅子,都冲着一个巨大的等离子电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从咖啡桌掉到下方的黑毛皮毯上。长长的窗户前挂着灰色薄纱窗帘。斯特莱克朝外望去,依稀可见那些摄影师仍在街灯下徘徊。

达菲尔德回来了,一边走一边拉拉链。发现房间里只有斯特莱克一个人,他紧张地笑了笑。

“随意,大哥。嘿,其实,我认识你爸爸。”

“是吗?”斯特莱克说。此刻他正坐在一个柔软的方形马驹皮扶手椅里。

“嗯,见过几次,”达菲尔德说,“很酷。”

他拿起吉他,随手拨了一会儿。转念一想,又把它放回到墙边。

西娅拉拿着一瓶葡萄酒和三个玻璃杯回来了。

“你就不能请个清洁工吗,亲爱的?”她责备地问达菲尔德。

“他们不干了,”达菲尔德说,他撑着椅背往前跳,结果腿挂在扶手上,“该死的,没耐力!”

斯特莱克在凌乱的咖啡桌上推一把,让西娅拉放下酒瓶和玻璃杯。

“我还以为你会和莫·英尼斯一起搬进来呢。”她边倒酒边说道。

“是,不过那事儿没成,”达菲尔德边说边在凌乱的桌上找烟,“哦,老弗雷迪为我租下这个地方才一个月。而且,之前我又去派恩伍德了。他想让我离以前那个伤心地远一点。”

他脏兮兮的手指掠过一串玫瑰经念珠般的东西,接着是各种已被撕破的空烟盒;三个打火机——其中一个是雕有花纹的芝宝;瑞兹拉卷烟纸;乱作一团、没接上任何设备的连接线;一堆卡片;一张肮脏的彩色手帕;各种皱皱巴巴的报纸;一本音乐杂志——封面是达菲尔德的黑白忧郁照;一堆邮件——有些拆了,有些没拆;一双皱巴巴的黑色皮手套;一把零钱……各种杂物边上有个干净的陶瓷烟灰缸,以及一枚小小的银枪状袖扣。最后,他从沙发底下翻出了一包软盒吉坦尼斯烟。他点着烟,冲着天花板长长吐了一大口烟,然后才对西娅拉发话。西娅拉正坐在沙发上啜红酒,跟两个男人都成九十度角。

“西娅拉,他们又会说我们在乱搞了。”他指着徘徊在窗外的那些摄影师说。

“那他们会怎么说科莫兰?他在这儿干吗?”西娅拉斜睨斯特莱克一眼,“三P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