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封(第77/157页)
这种演讲持续了数周,数月,直到这个主题没话可说了,直到老吉克的承受能力有所改进,他不再问任何问题,直到像鞭炮一样的托莱亚已经完完全全忘记了这个系列的演讲。但是,不对,当谁都没有想到的时候——一道闪电,砰!万恰教授坚持给出最后的结论。一天早上,大家沉浸在幸福的新话题里:保加利亚拖鞋,全城的居民一连排了数小时的队伍,争相购买,为来年冬天做好准备。吉娜买到了五双,除自己之外,还有姐姐,母亲,嫂子,以及小外甥。非常不错,很暖和,带毛边的,在明年严酷的冬天里,它们一定能够创造奇迹。绝不可能,瓶塞钻反驳说,拖鞋散发出的难闻气味足以让你昏死过去。阿纳托尔·多米尼克·万恰·沃伊诺夫似乎一直在密切关注大家的学术讨论,但是,谁也不知道当他开始发言时脑子里是否已经想好了,反正,突然之间,过去的老话题又复苏了。
“即兴表演就等于灵魂的拯救,我过去说过。不仅仅是注意力的转移——是灵魂的拯救。嗯,拖鞋,没错。即兴——就像阿根廷人。制服,条纹布,马戏。正如我所说的,他们冲动,精明。他们很快就会赶上。软弱、饶舌。愚蠢的骄傲,庄严,蛊惑民心,但同时兼备诡诈的男人气质。你的足球,吉克,老伙计,你的即兴发挥刚好可以释放压力。”
老吉克没有回应。其他人沉默不语,他们对刚刚听到的一番话感觉十分惊讶。
“顺带说一下,你发现眼睛旁边的那道皱纹了吗?那条皱纹。我指的是那个疤痕。一个小小的标记,眼角处。老吉克,你辨认出自己的印记了吗?你有没有用自己的手指摸一摸那个几乎看不出来的印记呢?”
然而,吉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还没有时间使自己镇定下来,话题却又朝着另一个方向奔去。说话的人越来越激动。“瓦西莉察在哪里?我找了她三天了。我的意思是,我找的实际上不是她,而是我那只装咖啡的包。也许,小费不再使她心动了。难道她再也不准备用25列伊的小费遮盖自己的屁股了吗?她已经决定把自己的屁股暴露在圣女面前了吗?而我却得不到一点咖啡。这个懒惰的闲人突然害怕被检举吗?嗯,偷盗也有其自身的风险和操作规范。它需要尊严和某种程度的认真。你还能相信人们为窃贼说的好话吗?世界正朝着边缘迈进,一定是这样。上帝,那个寄生虫能去往何处呢?”
教授真的不愿意失去他的听众。当他察觉他们的注意力有所懈怠的时候,他一定会展开一轮新的攻势,以此调动他们的情绪。可怜的瓦西莉察,竟然这样侮辱她。就连吉克同志也没有如此不知羞耻地发泄过。他们全都明白,他们假装自己像以往一样没有注意到这件小事。不管怎么说,瓦西莉察也是人,在生活中她也被迫略施小计。虽说感觉很不自在,但她还是会接受那个小丑当着众人的面扔过来的极富挑衅的小费。即使她自己不喝咖啡,但瓦西莉察每天仍旧从大家的份额中取出一份,也就是几调羹。用这种方法,一个星期下来,她可以为托莱亚攒到一整袋,托莱亚分批付钱给她。但是,当着大家的面谈论此事,用这种方法?滔滔不绝的演讲,这样,你至少可以看到,在那个装腔作势的家伙面前,他们脸上的表情是何等的难看。真想抓住他的鼻子,拽着他原地转圈,一直转到他再也受不了为止。上面有人保护他——否则他不可能……他的档案里有那么多的污点,他本人那么粗鲁,总是喜欢吹牛。子弹从未击中他,他可以吞下毒药,然后径直去跳查尔斯顿舞。最好离他远一点儿,回过头吐一口唾沫,避免魔鬼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