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封(第75/157页)

“正如你们所知道的,尊敬的同事们,在1934年,德国和波兰签署了一项十年互不侵犯条约。不能拒绝三千五百万公民去海边,让我们两个国家和平共处,独裁者说。1939年1月,元首厚颜无耻地宣布,德国和波兰之间的友谊对欧洲日益松懈的政治生活起到了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同年8月28日,他开始对英国大使吼叫道:我要消灭波兰。你们真的想让我们重申我们的立场吗?亲爱的,伪学者,这些内容你感兴趣吗?”

万恰先生的话是说给瓶塞钻听的,但他并没有把头朝他的方向转过去,而是采用一贯的方法继续往下说。其实,他需要一个中间人。因此,他不时地凝神望着女巫吉娜那双闪烁着绿色光芒的黑眼睛。

“很好。照此看来,你喜欢听暴君的故事,很有意思,是吧——也就是说,他们都是些智力迟钝的孩子,他们缺乏理性,需要灵感。他们喜欢独处,他们的逻辑通常自相矛盾。很好。英国大使只有几秒钟的考虑时间。他问:你们准备和波兰人谈判商议人口转移问题吗?那个空想家如何回答?当然,以问作答。为了表明诚意,英国会迅速做出回应,同意送几个殖民地给德国吗?”

老板吉克伸开双腿,面对着大门,咧嘴笑着。瓶塞钻先生眼睛瞪着天花板。淫荡的吉娜不停地摆弄工作服的扣子,系上,解开,再系上,再解开。

小丑突然站起身,他感觉厌倦了,再也不想背诵亨德森的作品了。

他只是再也没有这种心情了——原因就这么简单。一个突然之间老去的滑稽角色,身上穿着黑色的工作服。一个疲倦、满是皱纹的面具。此刻,他认为地球没有完成自己应该完成的围绕轴心旋转的运动。天空,淡淡的绿色,精工表椭圆形的表盘显示:1点24分14秒。一刻钟还没有过!1点24分14秒,消失了,随风而逝,15、16、17、18秒,催眠术士宣布最后的结局。“就这些,亲爱的。”他面带讥讽,给观众鞠了一躬。“再见!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甚至忘记摘下挂在钩子上的背包。他对八小时工作制非常在乎,这可是全世界劳动者苦苦奋斗的目标啊。他最后一次舞动着手臂,对大家起立欢送表示感谢。“再见,我的爱人。”当然,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让大伙儿厌烦,他逗大伙儿开心,他侮辱他们,向他们挑衅,激怒他们。这一切,他们全都忍了,因为,他们也不明白是何缘故,他们感觉得出,比他们地位更高的人都可以容忍他。

就这样,愚人国的骑士被迫离开了自己的教师岗位,他再也不能腐蚀我们胸怀建设热情的年青纯洁的一代。他本来要被送往监狱,但是——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在最后一刻,被人救了,甚至被带回到首都。你会相信吗?他重新找到了工作,大概是这样。重新找到了工作,当然,从事一些棘手的事情,诸如此类的吧。在我们这个多方面受监视的社会里,任何一个没有文化的老太婆都知道这些。但是,这个怪物表现出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野蛮!仿佛他的职责跟大家的事情无关,仿佛分配给他任务的那个人比他的同事们的职位都要高,仿佛那个与他们大家息息相关的狗屁组织——探听—报告网络——根本不关他的事。

这实在令他们气愤,不仅如此,也让他们感觉害怕。怀疑,融入了神秘的色彩,使他们的反应变得迟钝。他们真希望把他一脚踢开,让他滚得远远的。他的疯狂是一个陷阱,他们肯定,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应该装出一副逗乐还是怀疑的表情。他提到独裁者,好像这是世界上最自然的事情。他接着探讨平庸、欺骗、狂热,以及——非常突然,他不断地触及——阿根廷这个老话题。当然,还有家庭占星术。他随意地聊他的兄长,说他跑到布宜诺斯艾利斯去了,在那里发了财,衰老了,还说到和那个遥远国度之间令人讨厌的政治上的相似。他总是满脸厌恶的表情,嘴里吐出一连串的话,好像都是来自天上的圣旨,可怜的凡人根本不允许涉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