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封(第74/157页)
神志不清的时刻,衰老,沉睡。此时,瓶塞钻提提同志喜欢解开领口的扣子,松开腰间的皮带。他虽然一贯寡言少语,但是,当他一眼瞥见那个小丑的时候,谎言便从他的鼻孔中鱼贯而出。
“你在说什么,亲爱的?你说的那个希特勒是个天才?如你所说,那朵疯狂的火花使每一个人都失去了理智?你在跟我们大家讲述入侵波兰的事件……”
无理的挑战!奉承,当然。这样,教授会发出文雅的诅咒,然后突然打开吉娜桌子上的晶体管收音机,把声音调至最高,超高的分贝,摇滚,摇滚,再摇滚。或者,去吧……请原谅,很自然,他要宣布一项重要的事情:如厕……随后,他返回办公室,感觉十分轻松,开心地告诉懒散的吉娜他是如何对付那个刚才困扰他的麻烦,相比较而言,那可是最要紧的。“医生们,你们听见了吗?就把我交给那些白痴吧。你把100列伊塞进他们的嘴巴,把一条健牌香烟放在他们的双乳之间,然后,让他们在你身上做那些肮脏的试验。他们倒霉运了。商人,没有例外,全都是些携带病菌的苍蝇。我的一个朋友是一个医生。他有的时候扮傻瓜,有的时候扮圣人。他喜欢说大话,喜欢玩诸如此类的把戏,但我说不出具体的名称。他不收钱,甚至连礼品也不收,但是,他让反应迟缓的热尼负责卫生和厨房事务,让那个有着金子般童心的老斯菲尔·巴济尔担任英国王室的男仆一职。医生让病人伺候他,因为这样做对他们有好处。这是一种试验,你听见了吗?分析和推断:他的大脑上了卷发夹子,他的听诊器放在病人的口袋上。他们的分析:辩证唯物主义。干净的唯物主义,肮脏的辩证法,伟人马克思过去经常这样说。”
但是,不对——等等。户外,阳光明媚:现在是4月,可能是13号,也可能是23号。这一天让他回想起一个女孩,一所学校,还有一辆自行车。因此,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会多种语言的接待员情绪很好,将礼貌地解答任何问题,不管问题会多么的无礼。
“瓶塞钻,如果我的话能够使你开心,我可以再说一遍。这是一个铁一般的世纪,严厉、充满着毒素;这是一个铅一般的世纪,邪恶在肆虐;这是一个黑暗的世纪,伟大作家的离世使它顿失光芒。这就是公元1000年。启示录。所以,希特勒。世界的黄昏。末日?对于大众而言。人类没有能力准确预言世界的结束。如果这能够保持一份宗教的神秘,教会本身也会承认这种观点。那么,政治呢?咳,我们再次投降。”
当他称呼他瓶塞钻——他一贯这样叫他——的时候,门迪策同志气得满脸通红。他——提提同志——决不会在自己的旧伤口上洒一滴酒,难道会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吗?
“我可以重复一遍,亲爱的。为了你的缘故,瓶塞钻,我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不断地重复。”
教授从隔板后面抬起眼睛,调整了一下黑色衬衫衣领下面的深红色丝织领带,优雅地在粉色的吉娜身边踱着步子,轻轻摸一下她的脸颊,和小小的双下巴,然后,消失在那块上面写有接待处几个烫金英文大字的隔板后面。他没有像人们希望的那样,朝观众鞠个躬,而是一屁股坐在靠窗的那把椅子上。
他模仿美国人,把两只脚跷在那张小圆桌上,然后,像牧师那样,掌心向上,抬起双臂——没错,牧师们经常这样——一个没有任何政治信仰的打工者,穿着黑色的制服,一颗罗马执政官的头颅,秃顶,坚定,流放于一群流氓恶棍之中。好吧,愿意为你效劳:我们的主任,我们的客人,我们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