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信封(第27/157页)
一夜之间的变化,这个老人再也无法抵御那些不可避免的事情了,是这样吗?就因为他收到了某个卑鄙的信息?这个猜测走了,又回来——短暂的一闪念,仿佛烧红的针尖。没错,她应该把这一切都告诉米尔恰。
迪达慢慢转过身,眼睛离开窗子,看着面前的宴会桌。实际上,她慢慢地转过身,嘴巴有节奏地念叨着:是的,可以把这些告诉给米尔恰。令人无法置信的是,笑容荡漾在她的脸上,她笑起来像是一个头脑简单的傻瓜。她仿佛中了邪,一直痴痴地笑着。这么多不合时宜的回忆:失望和恐惧,此外,还有一种缺乏信心、听天由命的无可奈何,像空洞的安慰,缺少能量——笼罩在传奇的光环之下,秘密的白炽光,包围在保皇党的特殊氛围之中。在昨天之前,一切如故,她亲爱的夫君就是那个颇具魔法的保皇党,他可以成功地避开众人的视线,安全地生活。
经历了数小时的震惊和沉默,迪达·沃伊诺夫再一次面对灯火通明、喜气洋洋的餐厅。她的目光与米尔恰·克劳迪乌的目光相遇。很有可能,儿子已经默默地注意自己一段时间了。刚才,她用自己的掌心紧紧地握着窗框,紧紧地握着,因为这是她和现实世界之间最后的一种接触,而这种接触可以给她带来一丝安慰。儿子是一个秃顶的年轻人,粉红色的圆脸,长长的络腮胡子,从镜子的一角刚好可以看见他。短短的眉毛,沼泽般的大眼睛。没错,她记得这个男孩——一个干净、整齐的学生,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轻松获取大奖,而且,他还擅长体育。“我们杰出的米尔恰·克劳迪乌!想想看,夫人,他竟然偷了一个同学的钱包。我亲爱的夫人,很大一笔钱啊!简直让人无法置信。谁能想到呢?太不可思议了!”校长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然而,杰出的米尔恰·克劳迪乌一刻也没有犹豫,直盯盯地看着校长的眼睛,微笑着承认了这一切。那些日子,家里并没有遭遇物质上的困难,托莱亚的自行车事件还没有发生。的确,他后来不得不利用课余时间做建筑绘图员,因为家里实在无力提供他的学费和开支。
是的,那天早上,当迪达的朋友,那个建筑师的夫人,带着母老虎般的眼睛下面深蓝色的粉彩突然闯进来时,出头的也是这个不肯认输的克劳迪乌。暴君!不管怎样安慰,她始终无法停止哭泣。亲爱的米尔恰·克劳迪乌,杰出的理工学院学生,她着实仰慕他,但他却再也不愿意见到她。实际上,他狠狠地揍了她一顿,一点也不夸张。这是发生在以前的事情,因为她不顾约定,到他各个朋友家去找他,甚至还去了酒吧和学校。没错,她控制不了自己。她不顾永远不要去找他的约定。但是,这个亲爱的爱人给了她一顿痛打,一句话未说,把她打翻在地。“痛打”,“重击”:奇怪的字眼从那张美丽的弧形嘴巴里飘出来,这个受人尊敬的女士虽然不习惯早起,但这一次,天刚亮她就急匆匆赶来,找到了罪犯的母亲。
神秘的儿子用一种陌生、搜索的眼神盯着自己的母亲。她应该把过去两周内发生的可疑事件告诉儿子吗?或者告诉那个冰美人阿斯特丽德?她们婆媳性格十分相像。迪达再一次慢慢地转过身,眼睛朝窗户的方向看去,把自己的背影留给了那个目击者。
她接受了那个身份,只是因为她亲爱的夫君想要孩子。的确,他对孩子非常用心,肯花时间在他们身上。当然,他对自己如花似玉的妻子也不敢怠慢,他迷恋她那双始终透着茫然和忧郁的眼睛。她虽然不积极,但还是给他生了三个孩子,然后,她和孩子们一起成长,而且,在某种意义上说,她成了马尔库·万恰先生家的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