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第8/12页)

近来,地方报纸充斥抢劫、盗窃、闯空门的消息。有时这群人(包括班)一整天甚至两三天都没来骆维特家报到。

“你去哪里了,班?”

他淡然回答:“和朋友一起。”

“我知道,但是去哪里?”

“到处逛。”

去公园、咖啡馆、电影院,当他们有机会借到(或偷?)摩托车,他们会去海边城镇。

她想过打电话给校长,有什么用?如果她是校长,这群人不上学,她也会如释重负。

告诉警方?但是让班落到警察手里?

这群人似乎永远不缺钱用。好几次他们对冰箱里的吃食不满意,自己买了一大堆东西,整晚吃个没停。戴瑞克(从来不是班)有时会邀请她吃一点。

“亲爱的,来吃点外带食物?”

她接受了,但是远远坐到一边,她知道他们不希望她太接近。

报纸上还有强暴的新闻……

她仔细检查这些脸庞,企图对照她在报上读到的新闻。他们的脸和普通年轻人没两样,看起来似乎不止十五六岁。戴瑞克一脸蠢样,看到电视上残忍的镜头,他会虚弱兴奋地笑个没完。埃尔维斯是瘦削、轮廓分明的金发青年,非常有礼貌,海蕊认为他是个坏坯子,眼神和班一般冷酷。比利胖又愚蠢,举手投足都很夸张,看到电视里的暴力镜头,他就完全投入,兴奋地跳起来,好像要冲进屏幕里——其他人见状便嘲笑他,他才恢复神志坐下来。比利令海蕊生畏,他们全令她害怕。但是这几个并不是聪明的料。或许埃尔维斯还算聪明。如果他们干些偷鸡摸狗(或者更糟)的事,是谁策划的?是谁在照应他们?

班?打从他上学以来,“他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这套公式便一直跟着他。他如何控制那种海蕊深知一定会淹没他的怒火?她总是暗地观察班的身上有没有割伤、瘀青或伤口。他都有,但不严重。

一天早上,她下楼时发现班和戴瑞克在厨房吃早餐。她没说什么,但知道这状况会越来越频繁。不久,早餐人数便增至六人;她听到他们夜里很晚才进门,蹑手蹑脚爬上楼,自己找床睡。

她站在餐桌前,决心坚持到底,勇敢地面对他们说:“你们不能想来就来,或是睡在这里。”他们低着头,继续吃饭。

“我说真的。”海蕊坚持。

戴瑞克故意用轻慢的口气笑着说:“噢,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我们以为你不在意。”

“我在意。”她说。

令海蕊最畏惧的粗野少年比利说:“这房子很大。”他没抬头看海蕊,只管低头扒饭,发出响亮的声音。

“这不是你的房子。”海蕊说。

“总有一天,我会把这栋房子抢过来。”埃尔维斯大声笑。

“哦,或许你会,是的。”

他们想起来时,就会说些这类“革命”言论。

当他们沉浸于某种普遍流行的气氛或参与某种运动,他们会熟稔地说些:“革命来临,我们将……”“我们要杀掉所有有钱的王八蛋……”或“富人和穷人不适用同一条法律,大家都知道。”口气带着复制他人言论的昂扬饱满情绪。

这些日子以来,戴维都很晚才下班,有时甚至不回家。他住在某个同事家中。一晚,他较早回家,看到他们这伙人八九个坐在那儿看电视,啤酒罐、中国料理外带的纸盒、盛装炸鱼薯片的纸张丢得满地都是。

他说:“整理干净。”

他们缓缓起身,清理脏乱。戴维是个男人,这家的主人。班一起动手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