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美丽的(第14/19页)
“那当然,你可以做到!”父亲强调着说。
经过不少沉默寡言和冥思苦想的日子,我才把自己和自己的苦闷重新忘记,然后与他人一起生活。我也感到快活起来,这至今还深深地留在我的记忆里。现在我们聚首在起居室里,进用午后的咖啡,只有弗里茨不在场。其他人都兴致勃勃,谈笑风生,我却闭口不语,不参加他们的聊天,尽管我暗中很渴望跟他人攀谈和交往。正如年轻人那样,我用沉默和顽固织成的保护墙,把我的痛苦重重包围起来,他人按照我家的良好习惯,索性让我独自向隅,并对我这显而易见的情绪十分尊重;而我呢,没有作出决定,来拆除我这堵围墙,且恰恰还有我的实际需要,我必须继续充当这个角色,虽然我自己感到无聊透顶,同时对我这维持不了多久的郁郁寡欢,心头也感到内疚。
蓦然,军乐队的铜号声打破了我们咖啡桌上那种宁静的气氛,一支光彩照人的吹铜号者的行列露出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吹奏着令人振奋的乐曲,促使我马上从坐位上站起身来。
“事情可紧急啦!”我的妹妹惊慌失色地大声嚷嚷起来。
“这也许是个奇怪的火警信号吧!”
“要安排宿营啦!”
话音刚落,我们蜂拥到窗前,只见大街上,恰巧在我家房屋的前面,有一群人给孩子们包围得水泄不通,中央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号手,端坐在一匹高大的白色骏马上,他的号角和制服映着太阳,发出眩目的光芒。这位奇怪的人物在吹奏铜号的同时,翘首仰望着窗户,一眼看去他有一张古铜色的脸儿,一把匈牙利的大胡子。他狂吹不止,随着这号声,繁弦急管不绝于耳,直到左邻右舍的窗户上都出现了好奇心的人儿。这时,他便放下了乐器,捋了捋胡须,左手往腰肢一插,右手勒住了焦急不安的马匹,开始讲话了。通过巡回演出,今日这个誉满全球的马戏班,将在这个小城里驻留一整天,为应市民的迫切要求,今天晚上他要在这块草地上演出,节目有:“训练有素马队的盛装表演,有较高的平衡木技巧和大型哑剧”等等。大人门票二十芬尼,小孩减半。我们刚把这些情景听到耳里看在眼里,骑士却重新吹起他锃亮的铜号转身走了,一群孩子和一阵浓重的白色尘雾也随着他的身影而去。
朗朗的笑声,再加艺术骑士在我们中间的宣告所激起的快乐情绪,对我很有帮助,我就利用这一刻时间驱逐了我内心昏闷的沉默,在快乐的人群中又成为一个快乐的人儿了。我立刻邀请两位小姐去观看晚上的演出。经过一番争执,爸爸总算也允许了,我们三人马上大步流星地赶到草地去,光顾一下热闹的露天演出场地。我们只见两个男子正忙得不可开交,先把圆圆的场地圈好,又用绳索团团揽了起来,然后搭起一个高高的架子,就在场地附近一辆绿色卧车沉重的木梯上,坐着一个胖得吓人的老妇,正在缝制什么。一条漂亮的狗儿躺在她的脚边。我们正在注意观看,骑士却从城里归来,随即在车后拴好了白马,转身脱下华丽的红衣服,只穿了件衬衣来帮他的伙伴干活。
“这些可怜的家伙!”安娜·安贝格说道。我却驳斥了她这种同情心,我非但不认为演员可怜,反而对他们这种自由的集体流浪生活给予高度的赞扬。我说,自己巴不能随着他们攀到高悬的绳索上去,等到演出结束,我好托着盆儿来回讨钱。
“这我倒很愿意欣赏一下,”她快活得笑了起来。
话音刚落,我马上脱下帽子替代那盆儿,模仿着一个要钱人的姿势,扮作小丑卑躬屈节地乞讨小钱。她便把手伸进了口袋,犹豫不决地掏了一会,然后把一芬尼钱币丢进了我的帽里,我感谢不迭,把钱放进了我背心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