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是美丽的(第13/19页)
有时,我觉得奇怪得很,安娜似乎很少需要别人照顾;在交谈中,我态度甚至有点粗暴,对她看来也没有损害。相反,我倒想起了赫伦·库茨!对于她,我就是殷勤有加的谈话中,也只敢用谨慎而恭敬的话语!
再说,这些日子来,赫伦有好几次来拜访我们,好像对我妹妹的这位女友,也颇有好感似的。有一回,我们全都被马特霍斯叔叔邀请到公园里去。那儿,有咖啡和蛋糕,还有醋栗酒供应;休息的时候,我们做些没有危险性的孩子游戏,或者在花园的小道上愉快地散步,因为大家都穿着得十分整洁,行动也就显得循规蹈矩。
看到赫伦和安娜坐在一起,就跟她俩叙谈,我感到别有一番滋味!同这位绝顶美貌的赫伦·库茨谈话,内容只是浮光掠影的事件,然而,哪怕与安娜谈及最感兴趣的东西,我也没一点儿激动和紧张的心情,就是我的声音显得有点儿文雅。这时,我感激她,因为和她闲聊我等于是在彻底休息,且还有种安全感,可以不时把目光从她的身上移开,斜眼瞟着那位更漂亮的少女,她的美貌果真使我倾倒,但却从未让我过瘾地看个畅快。
我弟弟这时却闷得发慌,苦恼得很。他吃饱了蛋糕,便建议搞些粗野的游戏,其中有些是严加禁止的,有些却早已宣告废止了。他把我拖到一边,苦苦抱怨这个枯燥乏味的下午。我耸了耸肩膀。他告诉我,说他的口袋里已藏了个爆竹,准备在姑娘依依告别时点放。这使我感到吃惊。通过我恳切的要求,他才打消了这个念头。接着,他来到了大花园边缘的地方,躺好在醋栗灌木树丛的阴影里。然而,我却把他给出卖了,过后,我与他人一起对他孩子气的那种烦恼,不免付之一笑,尽管我对他深感抱歉,可是,我却是十分了解他的。
对待两位表妹,我是容易敷衍过去的。她们从不娇生惯养,连得那些早已过时的笑话,也听得津津有味。叔叔喝完咖啡就回去了。勃尔塔婶婶多半与洛蒂呆在一起,等我把糖水浆果的制作方法跟她全过程地讲了一下,她已对我满意非凡。这样,我便留在两位小姐的身旁了,她们的谈心,不断有间歇的时间,我不由得想起,跟一个我情有独钟的姑娘聊天,与一个普通人相比,为什么就是有这么大的困难!我满心想讨好赫伦,只是拿不出一个好办法来。最后,我从许多玫瑰花中摘下了两枝,一枝给赫伦,另一枝给了安娜·安贝格。
这是我假期中的最后一个好天气。第二天我听到城内一个泛泛之交的熟人谈及,库茨最近是某人家的常客,不久就要与他们缔结婚约。他提及此事,是在讲其他新闻时夹带出来的,我却要提防,别让人家看出我的心事。然而,即使是一个谣传,反正我对赫伦很少抱有任何奢望,只是坚信,我已失去了她。我心烦意乱地回到了家里,很快就进入了我的卧室。
根据具体情况,我这放荡不羁的青年,哪怕有悲痛的情绪,也持续不了多久的。可是,一连有好多日子,我总是闷闷不乐,孤寂地在林间小道乱跑一气,或者怀着下意识的悲哀,在家里躺着辗转反侧,晚上又是幻想联翩,或索性站在闭着的窗前,拉上一回提琴。
“不舒服,我的孩子?”爸爸问我道,又把手儿搁在我的肩头。
“我睡不好觉,”我坦率地回答说。其他的话儿我一时也说不上来。然而,他却讲了些为我往后老是想起的话儿。
“一个不眠之夜,”他接着说,“始终是件麻烦的事儿。不过,要是思索些好人好事,倒还承受得了。如果躺在那儿,无法入眠,就容易发恼,且尽想到些不愉快的事儿。但是,你可以用自己坚强的意志,积极往好处里去想。”“能办得到吗?”我问道。因为就在最近几年,对自由意志的存在,我已开始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