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诺瓦的转变(第7/12页)
他就这样继续说了一会儿,卡萨诺瓦在喝酒吃菜。当他停下来后,卡萨诺瓦又接着说下去。
“请您原谅我的好奇,阁下,在这个季节您是怎么弄到这么好的野味的?”
“是吗?做这样的菜我有一种烹调法。您这儿看到的野味和家禽全都放了六个月了。”
“这可能吗?”
“我有一个设备,我用它把食物长时间地完全密封起来。”
“这个我真羡慕您。”
“别客气。您不想来点鲑鱼吗?”
“如果这是您特意款待我的,我当然要来点。”
“这可是一道斋戒菜呀!”
客人笑着吃起了鲑鱼。
三
饭后,总管——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作了自我介绍;修道院院长给他的客人看了修道院。威尼斯人觉得一切都很舒服。他认识到需要安静的人可以选择修道院生活,并能从中感到舒适。而他也已开始考虑,这对他来说,最终是否也是一条通向身心安宁的最佳之路。
只有图书馆使他感到不甚满意。
他说:“我虽然看到许多大开本书,但是其中最新的一些书在我看来至少已有百年的历史,而且全都是圣经、诗篇4、神学注释、教义学和传说。所有这些毫无疑问都是优秀著作——”
“我想是这样,”修道院院长微笑着说。
“但是您这儿的修道士应当也拥有其他书籍,关于历史、物理、美术、旅游和诸如此类的书。”
“要这样的书干什么?我们的修道士都是些虔诚、质朴的人。他们履行自己每天的责任,并感到满足。”
“这句话说大了——而我正巧看见那儿挂着一张科隆选帝侯的画像。”
“是的,他穿着主教服。”
“他的脸没有完全画好。我有他一张更好的画像。您看!”
他从里面口袋里掏出一个漂亮罐子,在它的盖子上嵌着一张小头像。头像画的是作为德国骑士团首领的选帝侯。
“真漂亮。您是从哪儿得到的?”
“从选帝侯本人那儿。”
“真的?”
“成为他的朋友我很荣幸。”
他满意地感觉到明显地受到了修道院院长的尊敬;他把罐子又放进了口袋。
“您说您的修道士虔诚并且知足。这差不多引起了我对这种生活的兴趣。”
“这正是一种为上帝效劳的生活。”
“没错,远离尘世的风暴。”
“就是这样。”
他沉思着跟着他的向导走,过了一会儿,他请求院长听他的忏悔,以使他能得到赦免,明天领受圣餐。
主人把他引向一个小亭子,并进了亭子。院长坐了下来,卡萨诺瓦想跪下来,可院长不让。
“请您坐到椅子上去,”他和蔼地说,“请给我讲讲您的罪过吧。”
“这要持续很长时间。”
“请开始吧。我会仔细听的。”
这个好人没有作太多的允诺。骑士的忏悔花了整整三个小时,尽管他的讲述达到了最大限度的简洁,用了尽可能快的速度。这位高级神职人员一开始摇了几下头,叹了几口气,因为这一连串罪过他闻所未闻,他要如此迅速地对各项恶行逐一作出评价、累加,并且记在脑子里,所花的力气难以想像。只过了一会儿,他就完全放弃了这些努力,光是惊讶地倾听那意大利人滔滔不绝地、不受拘束地、轻快地、几乎是艺术地讲述自己的整个一生。有时院长微笑,有时忏悔者也微笑,但不中断讲话。他讲述了自己在陌生的国度和城市里,在战争和海上旅行中,在王侯的宫殿、修道院、赌场、监狱里,在富有和贫困中的经历;他讲的故事,从令人感动的跳到叫人疯狂的,从无惊无险的跳到骇人听闻的,但是故事讲得不像小说也不像忏悔,而是无拘无束,有时是轻松愉快、风趣睿智,始终带着经历讲述者当然的可靠性,他既不需要把经历省去些什么,也不需要给经历涂上厚厚的脂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