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萨诺瓦的转变(第9/12页)

午饭刚吃完,院长的车就来了。客人上车前,院长还交给他两封封了口的致苏黎世很有影响的先生的信。卡萨诺瓦热情地与这位好客的主人道别,怀着感激的心情坐在非常舒适的车厢里驶过欢笑的土地,沿着湖边回苏黎世。

当他的车驶到客店门前时,仆人莱杜克面带毫不掩饰的嘲笑迎接他。

“你笑什么?”

“哦,我高兴的是您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已经找到了在客店外开心两整天的机会。”

“胡说八道。现在去对店主说,我在这里住十四天,在此期间想要一辆车和一个好临时勤务员。”

店主自己过来介绍了一个临时工,保证诚实可靠。他还弄了一辆未租出去的出租车子,因为其他车辆借不到。

第二天,卡萨诺瓦亲自去把信交给奥莱利和佩斯塔罗齐5先生。他们不在家,但两人都在下午造访了旅店,邀请他明天和后天吃饭,今晚去听音乐会。他接受了邀请,并准时赴约。

一个塔勒一张门票的音乐会他一点都不喜欢。尤其使他反感的是乏味的座位安排:男人和女人被隔开,分别坐在大厅的各一边。他敏锐的眼睛在女士中间发现了好几个美人,他不明白,为什么习俗禁止他向她们献殷勤。听完音乐会后,他被介绍给两位先生的太太和女儿,他尤其发现佩斯塔罗齐小姐是一个特别美丽可爱的女士。但他还是放弃了任何轻率的殷勤。

尽管这样的举止他并不觉得怎么轻浮,但这毕竟迎合了他的虚荣心。在修道院长的信里,他是作为一个皈依的男人和未来的忏悔者而被介绍给他的新朋友的。他注意到他们几乎是恭恭敬敬地对待他,尽管他大多和新教徒来往。这种尊敬使他感到很愉快,并且部分地代替了他为严肃的露面而不得不牺牲的快乐。

他这样的露面很成功,因此不久在街上都有人恭敬地向他打招呼。苦行和圣洁的名誉之风吹拂着这个引人注目的人,他的名声和他的生活一样变化无常。

他总还是不得不在退出世俗生活之前给菲斯滕堡的公爵写一封直言不讳、无所顾忌的信。这没有人知道。而他有时在夜色的掩护下寻找一所既不是修道士居住也没有人唱《诗篇》的房子,也没有人知道。

上午,虔诚的骑士先生把时间都花在学习德语上了。他在街上偶然认识了一个穷光蛋、一个名叫吉乌斯蒂尼亚尼的热那亚人。现在这个人每天清晨都和卡萨诺瓦坐在一起,教他德语,每次可得报酬六瑞士法郎。

这个走上歧途的人主要用各种口气咒骂和亵渎寺院制度与修道生活来为他的雇主解闷(他这位有钱的学生另外还要为那所房子的地址酬谢他)。他不知道他的学生正想成为本笃会修道士,否则他肯定会更小心的。不过卡萨诺瓦倒一点都不怪他。这个热那亚人以前曾是方济各会的修道士,后来又从僧衣里溜脱了。现在这个奇特的皈依者让那个可怜的家伙发泄他反对修道的感情,以便自己从中找到了一份乐趣。

“修道士里也还是有好人的嘛,”有一次他提出异议道。

“您别这么说!没有好人,没一个好人!他们都是些游手好闲者,都是些懒汉,没有例外。”

他的学生一边听着一边笑,并为他将要用自己即将穿上僧服的消息来使这个诽谤者目瞪口呆的那一刻而开心。

生活如此平静,不管怎样,时间对他来说开始变得有些长了,他不耐烦地数着日子,直到修道院院长可能的到达。以后当他坐在修道院的寂静中,安宁地从事研究,无聊和烦躁不安将离他而去。他打算翻译荷马的作品,一个喜剧和威尼斯历史剧,并且在此期间为了给这些事情做些准备,他已经买了厚厚一叠写字纸。

尽管他的时间过得缓慢而无趣,但它毕竟还是在流逝,四月二十三日早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确定这应该是他等待的最后一天了,因为明天修道院院长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