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里妮与弗蒂斯(第4/6页)

在弗蒂斯狭窄的小床上,伊里妮被他炽烈的激情点燃。那是一种悄无声息的彻底征服。他纤瘦身体里蕴藏的男性魄力让她不胜惊喜。这远远超出了她对欢爱的期待。

她从没在白天见过弗蒂斯。他们总是在同一家酒吧约会,那里几乎每晚都会吸引来大批客人。接着,他们便回到弗蒂斯幽暗的公寓,躺到那张硬邦邦的床上。在祖父母家,她总会在窗帘缝隙间射进来的一缕亮光中醒来,在这里则完全不同。房间没有窗户,唤醒她的不是阳光,而是冰凉的床单。头天晚上烈火般的激情缠绵和淋漓汗水现在让床单变得潮湿冰冷,她独自一人躺着,不禁打起寒战。弗蒂斯总是早早不见了人影。

起初几回,伊里妮总是悄悄起床,溜出公寓,尽量不惊扰安东尼斯。可是一天早晨,当她打开卧室门时,却看见安东尼斯正坐在厨房的小餐桌旁。虽然认识了好几个星期,但她和安东尼斯几乎没说过话。一个熟识的朋友忽然交了女友,他多半会心生芥蒂吧。伊里妮觉察到了一丝敌意。对于安东尼斯,她心里没底,而此时此刻,他们还是头一次单独相处。

“嗨……”她友善地打着招呼。

他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烟。

虽然时间还很早,安东尼斯却已经打开了收音机。布祖基琴演奏出轻柔的背景乐。他面前的烟灰缸里,烟头堆成了一座小山。烟灰仿佛被弄脏了的糖粉,撒满桌面。

“你看见弗蒂斯了吗?”她问,“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安东尼斯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他说,“一点儿都不清楚。”

他慢悠悠地、从容地从面前的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来,也没客气一下,就自己点燃了。他使劲吸了一口,抬起头看着她。在此之前,伊里妮还从没仔细打量过他。他和弗蒂斯一样,蓄着络腮胡,几乎剃光了头发,不过在其他方面,他们却有很大区别。她发现安东尼斯的身材更宽厚,鼻子和宽脸庞似乎不太相称。

“哦……好吧。”她说,“再见。”

说完,伊里妮出了公寓,走进朦胧的晨曦里,步行几公里回到祖父母家。她一路上直打哆嗦。

关于弗蒂斯,她的朋友们问东问西,可她什么都不想说。她只知道,她对他的迷恋与日俱增。每次两人相处时,他凝视的目光总会让她无法抗拒。他有时会好几天都不联系她,甚至连一条短信都没有。对此,她也只好接受。

又隔了好几天没见,她忽然在学校外面撞见了他。他笑得很灿烂,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臂。

“伊里妮,我亲爱的伊里妮,你都上哪儿去了?”

他的亲昵彻底消解了她的嗔怒。他握着她的手臂,让她觉得自己顷刻之间仿佛就被融化了。那晚一起回公寓的路上,他停下来,点燃了一支烟。在幽静小巷的黑暗中,打火机的明亮火焰闪过,几道邪恶而诡异的阴影在他脸庞上跳跃。那景象实在阴森可怖,但也只不过是光影的恶作剧罢了。

翌日清晨,像往常一样,她醒来,发现他已离开。接着,她再次看见安东尼斯守在厨房的餐桌旁。

“你们俩不需要睡觉吗?”她故作轻松地问安东尼斯,“难道都得了失眠不成?”

“没有啊。”安东尼斯说,“你也冷得够呛吧。”

“是啊。哦,没事儿。我就是觉得有点儿怪而已。就是有点儿怪。”

伊里妮说着就要离开,但安东尼斯似乎还有话说。

“那个……小心点儿。请多加小心。”

他的语调里有种真诚的关心,这有些奇怪。她实在弄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课程受到更多干扰。就算学生来上课了,教授也不一定都在。有的教授即使出现在讲台上,看到依然坚持来上课的学生,也似乎感到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