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9/22页)
阿布特通晓多种语言,曾试图与他们交谈。当语言沟通失败时,他开始比手画脚,还在手心上画图。修道士亲切地点着头,含糊不清地说出一堆无法理解的方言,然后指着男孩,咧着嘴笑着说:“彭克。”
“彭克?”
“彭克。”
男孩搅动着舌头,口水直流,指着自己,“彭克,彭克。”
费瑟斯通先生打着嗝,他的妻子说:“这里连床都没有吗?”
阿布特用手撑着头:做出小孩表演睡觉的姿势。老修道士和彭克说了几句后,彭克就出去了。旅行者们沮丧地看着圆锥形的火焰。偶尔会有雪花从烟囱里飘落,令灰烬发出嘶嘶的响声。詹姆斯·戴尔摸了摸自己的头说:“女士,你有镜子吗?”
费瑟斯通太太没有,不过阿布特先生的蛇皮箱里倒有一面旅行用的镜子。戴尔从绿色的包里拿出一个烛台,上面连接着一个银质的曲面板,擦得非常光亮。他用修道士的油灯点亮了烛台上的一截蜡烛。随后,他又从包里翻出针和线,并将针准备好,说道:“先生,如果您能帮忙拿着蜡烛,我将万分感激,这样烛光就能从银盘上反射过来。帮忙拿着镜子,这样我就能看见我在做什么了。”
费瑟斯通太太说:“先生,你要做什么?”
戴尔看着她说:“夫人,那还用说嘛。”
他开始缝合自己的脑袋,将伤口参差不齐的边缘缝在一起,动作极为敏捷,表现得非常冷静。正如牧师后来写给哈勒姆夫人的信中所言:他就好像只是在缝镜子中的脑袋。每个人都被震撼到了,除了老修道士。他就好像在看一场早已被他看穿的魔法骗局。
“漂亮!”阿布特先生说道。
牧师说:“了不起。”
费瑟斯通先生说:“没想到我竟然看得下去。”
戴尔没有理会他们。这时,彭克回来了。修道士从凳子上站起来,用痉挛的手指抓着灯,领着他们去房间,都是以前修道士的单人小屋。牧师仍然留在这里,和彭克、左马驭者坐在一起。修道士返回屋,慢吞吞地坐回他的板凳。牧师对他报以微笑,他们彼此点头示意。然后,牧师将胳膊叠在桌上,枕着头睡着了。他所记得的最后一个有意识的画面是:詹姆斯·戴尔正在用一根弯曲的针穿过他自己的肉。那可是他自己身上的肉!
真是不可思议。
第二天早晨,当他们汇合时,谈论起了目前的窘境。在冰冷的小床上睡过一夜后,每个人都显得有些邋遢。詹姆斯·戴尔坚持要继续前进。让大雪见鬼去吧。他们怕雪吗?
牧师说:“先生,你没见识过雪吗?”
戴尔说:“你打算在这里逗留到下周吗?还是下个月?”
“留在这里总好过在外面遭遇不测。”费瑟斯通先生说道。
阿布特说:“我肯定同意费瑟斯通先生的话。在这种情况下赶路绝对是愚蠢的行为。”
“先生,我可不是闲来无事在旅行。”戴尔说,“我到这儿是有我特定目的地的。”
费瑟斯通太太说:“反正我不会踏出房门。我们留在这儿是不太舒服,但至少不会把小命给送了。总不会一直是这样的鬼天气。”
戴尔站起身,“阿布特先生,你能好心帮我从修道士那里要些食物吗?我要上路了。”
牧师说:“先生,你真的打算走吗?”
“是的。”他走了出去。其他人睁大了眼睛,面面相觑。
费瑟斯通先生说:“他疯了。完全疯了。”
牧师表示赞同,“那场事故对他所造成的伤害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严重。我曾见过发生脑震荡的人,有一段时间都会神志不清。我会试着劝劝他。”
阿布特说:“最好看着他,确保他只拿他自己的东西。无论他拿什么,肯定都会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