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11/22页)
“格默先生不是我的同伴,先生。”戴尔指着他的脑袋,“这可不是他留给我的吻。”
“他和你一路同行。咄!一只狗都比你更有同情心。”
“你是说我是狗吗,先生?”
“不是,先生。因为一只狗会更有爱心,不会因为急着赴约,就留下某个人让他自生自灭。”
“先生,你是要我在你的屁股上狠狠踹一脚吗?”
戴尔站起来,走到牧师那里。牧师也站了起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不禁怒从心头起。他握紧拳头,说道:“先生,我真想把你打得满地找牙。像你这样的人居然能活这么久,真让我吃惊。”
阿布特说:“医生,你要多少钱才照顾……”他做了个手势,“这个不幸的家伙。”
“先生,你是指我的酬金吗?”
“没错。我没想起这个词。”
戴尔很冷静地坐了下来,就好像刚才那三分钟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牧师也坐了下来。因为愤怒让他感觉有些晕眩,而失望的心情让他颇感震惊。他紧紧地盯着自己的指甲,手指一直在颤抖。
戴尔说:“我要你的马。”
阿布特摇摇头,“不行,先生。你已经丢了一匹马。你的马丢了,现在不能连我们的马也弄丢。如果你愿意和我们一起,虽然不是今天,但是很快就能去最近的镇子,在那里你能雇辆车。甚至你还能一直到圣彼得堡,因为我们也要去那里,能把你送到女皇那里是我们的荣幸。要是没有我们的话……”他夸张地耸耸肩,“你瞧,先生,是我们掌控着局面。牧师,你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先生,看起来就是这样。”
戴尔拿起一片黑面包,看了一眼又放下了。他说:“先生,我要求你信守你的诺言,尽一切可能把我送到圣彼得堡。不能有一刻耽搁,同意吗?”
阿布特望向牧师,牧师点头示意。阿布特握着他的手,“同意。”
四
朱利叶斯·莱斯特雷德牧师致哈勒姆夫人
11月8日 普伦盖
亲爱的哈勒姆夫人:
我不知道何时才有空寄出这封信。目前,我滞留在科尼斯堡和里加之间的一座修道院。这里远离村庄,日后我再和您详谈。由于在路上遇到了一场很大的暴风雪,所以我们现在流落到了荒郊野地,积雪高达鼻子。
所幸我们所有人都安然无恙,要是有几张舒服的床就好了。我们正跟着一群医生前往圣彼得堡,而加入我们队伍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戴尔医生。他不幸被自己的同伴洗劫了。这件事非常蹊跷,差点儿让左马驭者丧命,他左臂中弹,生命垂危。此刻,这个可怜的家伙正躺在我旁边,离我写信给您的地方顶多两码远。戴尔的头部遭到了重击,不过他恢复神速,这确实是一个在各方面都非同寻常的人。他冷血无情又坚忍不拔。我们希望,他在今晚或明天能给左马驭者做手术,因为这个人若想保住性命,就得失去一只胳膊。他的舌头全是棕色的舌苔,边缘通红。
我们会在这儿耽搁多久还不好说。天气变好了,不再下雪了,但是地上积雪成山,接下来几个礼拜,道路都将无法通行!我们摆脱困境的唯一办法可能就得看那些在马厩里发现的木滑板了。在这些地区,通常都会用滑板将马车变成雪橇。不幸的是,这种改造并非易事,需要同时调整滑板和马车的车轴。
今天中午,我们穿越雪地前往村庄寻找食物——包括我本人、阿布特先生、费瑟斯通先生和一个名叫彭克的男孩,他是我们的向导。起初,一想到我们将如何穿过那么厚的积雪,就让人望而却步。不过,我们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老修道士把我们领到一个很大的橱柜前,整个修道院就只有他和那个男孩。从橱柜上落满的灰尘和陈旧的蜘蛛网看来,它的历史大概能追溯到诺亚方舟的时代。他向我们展示了以前修道士穿过的特殊鞋子;鞋子像球拍一样,是将剥下的兽皮绑在木框上制成的,每只鞋的大小大概有一个大号的平底锅那么大。许多鞋已经腐烂,但是最后我们还是找到了四双适合我们的鞋。我们就是穿着这种鞋出发的,穿过一片如大海一般闪闪发光、白茫茫的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