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7/22页)
费瑟斯通太太说:“你们谁去看看啊?为什么只会坐在这儿干等?”
“没问题,亲爱的。”费瑟斯通先生说,“我的首要任务就是保护你。”
阿布特则说:“没错,先生。我可已经出去过一次了,不想再去了。再说了,我的袜子还是湿的。”
他们望向牧师。他立刻就注意到了他们的眼神,然后扣紧大衣的衣领,用力打开他那侧的门,尽量轻轻地跳下车,进入这个呼啸的世界。
三
马车夫紧握着放在膝盖上的大口径短枪,只有他的眼睛没有被遮住,留有一丝生气。他的大衣上覆盖着硬邦邦的雪,帽檐里也落满了厚厚的雪。
牧师用德语说:“我们一起去吧!”雪打在他的脸上时,他正搜寻着合适的语法。祈使句还是条件句?车夫摇摇头,一个小动作足以表明,他铁了心是不会去的。
牧师转过身,轻轻拍了拍最近的那匹马,那是一匹栗色的马。他透过自己的新手套感觉到了马的温暖。可怜的畜生,它们看起来也满不高兴。他用手遮脸,望向前方,顺着马路朝里加的方向望去。然后,他倾斜着身子走入风雪之中。走了二十码,他才想起自己手无寸铁。他弯下腰,捡了一根树枝,掸掉上面的雪,像是握着一支步枪一样。在这种天气里,他们可能听错了。现在,不再有枪声,毫无生命的迹象。
他要走多远?得让马车在目之所及的地方才行。否则,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迷路,到时候偏离道路,分不清东南西北,天气越来越冷,身体也越来越虚弱。当他倒下时,不出几分钟就会被雪掩埋。直到春雪融化,到时候,某个乡下人带着狗路过这具冻僵的尸体。在这么一个荒郊野岭的地方,大地不断发出低沉的呼啸声。
他回头望去,“赛尔维妈咪”虽然模糊不清,但仍然可以看见。再走十步,再回头望了望。他数着脚步,走了七步,停下来。在前面的风雪中,某个东西正在移动。那是一个人吗?原来是两个。一个站着,一个倒在雪地里。路边有一辆车,一辆两轮马车,车轮深深地陷入雪地里。还有一匹马。
牧师紧握着树枝,慢慢靠近。无论他们是谁,看起来都不像杀人犯。比起实施暴行的作恶者,他们更像是受害者。
“喂——”
这个男人手里拿着一把手枪,直接对准牧师的脸,然后让他把手放到两边。牧师走近后,也放下了树枝。
“是戴尔医生吗?”
他们都站在马路上。剪成平头的戴尔,脑袋上被砍了一道很深的伤口,血汩汩地往外冒。
“亲爱的先生,出什么事了?你被抢劫了吗?”
“你认识我,先生?”
“我在巴黎的皇家广场见过你。”
“我没有见过你。”
“先生,我是朱利叶斯·莱斯特雷德牧师。这是你的同伴吗?他伤得很重吗?”
“他是左马驭者。我的‘同伴’逃跑的时候击中了他。”
“冲他开枪了?”
“是他先袭击的我,还把我的金币全塞进他的口袋里了。”
牧师跪在左马驭者旁边的雪地里。他可不是小孩了,而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吓得休克过去了,子弹击中了他的手腕,从手肘飞出去。牧师抬头看时,戴尔把身子探进马车,拖出一个旅行袋,还有一个小一点儿的绿色粗呢袋。当他提起粗呢袋时,里面发出微弱的丁零当啷声。
“莱斯特雷德,我想你不是从巴黎走过来的吧。”
“自然不是。马车在那边。”
“如果你能帮我到达最近的镇子,我会万分感激。如果你认识我,那么想来也应该知道我要去哪里。”
“碰上这样的天气,我们怕是谁也走不远。啊哈!他们来了!”
“赛尔维妈咪”悄无声息地慢慢朝他们驶来。费瑟斯通先生坐在马车夫旁边,肩上扛着一杆老式的大口径短枪。牧师想:这次我贸然出来没被人开枪打死算是烧高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