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34/50页)
我们边战边退,来到之前停船的地方,然后解开船缆。一些追上来的古巴人朝我们开枪射击,好在阿奎隆号出现,并为我们提供火力掩护。我们回到船上,帕克斯死了,还有数人负伤,其中也包括惠特尼中尉,他失去了中指和拇指。牧师先生,如果您看到登船的这群男人满脸是血、一脸胡楂还穿着女装的话,您也会摇头叹息。有时候一想到此事,我还是会无奈地摇摇头。这就是我们突袭巴拉科阿的过程。
我不知道还可以告诉您一些什么事情,除了一件事——有时候我感觉詹姆斯·戴尔故意在怂恿芒罗先生喝烈酒。芒罗先生在1756年离开了这艘军舰,因此詹姆斯·戴尔便成了本船的船医。但说句公道话,他是一位很可靠的医生,只是有些独来独往。他在1758年离开了这艘军舰,我问他打算去哪儿,他答道:“去寻找你所渴望的好东西,德雷克先生。”说着他做出数钱的手势。一天晚上,他乘着小艇安静地离去了。我觉得他以前的仆人格默也随戴尔一同离开了,因为自此我们再也没有见过他。
希望这封信的内容正是您所期望的答案,希望您会原谅我粗浅的文笔。我九岁就出海了,战舰就是我的大学。
您顺从的仆人
所罗门·德雷克
十四
罗伯特·芒罗太太致莱斯特雷德牧师
1774年5月于巴斯
先生,没有哪个名字会比詹姆斯·戴尔更令我厌恶。如果你说他死了,那么我会为此欢呼庆祝。因为他害死了我的丈夫——他的所作所为就好似亲手杀死了我的丈夫。我先生是个好人,唯一做过的荒唐事就是太喜欢而且太相信一个人了,可这个人既不值得拥有他的那份喜欢,也不值得拥有那份信任。纵然我的丈夫是自杀身亡的,但我相信他是去了天堂,而詹姆斯·戴尔一定会下地狱。请不要再就他的事写信给我,我实在无法和一个称他为朋友的人通信。
寡妇阿格尼丝·芒罗敬上
十五
车厢外的乘客纷纷从车顶上滑下来,他们的外套已经湿透了,因为从马车穿过博克斯村起,雨滴便一直落在他们身上。他们站在院子里,而小旅馆的仆人们则将他们的行李箱从四轮大马车后面的筐子里拖出来。马车夫打开车门。
“巴斯!”
车厢内的六名乘客从车上下来,他们戴上帽子,皱着眉头看着天空。他们大部分都在路上睡了一觉,此时刚刚睡醒,面色有些苍白,脸上带着睡觉时被压出来的褶皱。其中只有一名乘客似乎毫不在意这场雨,而且看起来从伦敦到巴斯这段漫长的旅程也没能折磨到他。他轻松地跨过一个水坑,然后和之前坐在车厢外的一位乘客说了些什么。那位年长一些的男人点点头,仿佛是在接受这位年轻人的指令。
店主用斗篷遮着脑袋,招呼旅客进店。他们跟着他扑哧扑哧地走进旅馆里。里头散发着烤肉、湿衣服和湿漉漉的狗的味道。詹姆斯订了一个房间,不过他只打算在这儿待一两天。一个女孩带他到楼上的一个房间。他进房后,她没把门带上而是靠在门上,他转身看着她,她挑了挑眉毛,无声地问他要不要“特殊服务”。
“多少钱?”
她答道:“五先令。先给钱。不玩奇怪或者粗鲁的花样。”
他审视着她。她的衣领低得离谱,能隐约看见她右边乳房上有一个半月形的瘢痕。
他摸着那道瘢痕问道:“这是什么?”
“先生,外科医生在圣诞节前从这儿取出了一个小硬块。”
他按了按她伤口旁边的胸部。女孩扯开他的手,她看上去有些紧张不安,仿佛他的触碰惊扰到了一个旧时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