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师尊之影(第26/35页)
古特吉也生于一九四七年,他也是在四五岁的年纪被送到寄宿学校读书的。还有,他也出身农家,只不过他祖父是拥有三千亩土地的富农。
“他父亲有一些地,那年头还没有集约农耕。一个儿子从军,现在以上尉军衔退役了。另一个儿子前往迪拜,赚了钱,现在回来继续种田。其他儿子也种田为生。
“宾德兰瓦勒那几年都待在神学院,一九七六年以前,我们根本没听过他这个人。那时候他已经结婚,生了两个儿子。他妻子应该是留在村子里,他们的婚姻是媒妁之言。宾德兰瓦勒喜欢沉思默想,对周遭的事一概不理睬。有时他会到家里的田间工作,人家说他工作很卖力。收割从四月十三日开始。那时候非常热,烈日晒得厉害。宾德兰瓦勒从一大早就开始收割,一直做到傍晚,中间不吃也不喝。他意志力很强。这些是他一位兄弟告诉我的。”
谈起乡村的日子、田里的活儿时,这可不是古特吉头一遭那么自然而然地动起感情来。
“一九七七年,神学院院长过世。他先前提名宾德兰瓦勒为继任人。神学院院长是在发生尼朗伽利派争议的时候过世的。”尼朗伽利派:有人认为他们是改革派锡克教徒,有人认为是异端。“他传给宾德兰瓦勒的志业是继续这场奋斗。”
翌年,在锡克宗教岁时祭仪中颇为重要的春祭或收获祭当天,这两派在阿姆利则发生了冲突,宾德兰瓦勒的几个追随者被杀。这件事之后,宾德兰瓦勒有了名气。
古特吉说:“我是在一九八○年认识他的。一九七四年为我举行入教礼的大祭司在当时过世了,我到他的村里祭吊。在那边我遇上了宾德兰瓦勒。他为人非常正直,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他从未出尔反尔。他是个教士圣徒,对神有无限的信心。他只凭良心做决定。他过的是苦行僧的日子。
“一九八○年,尼朗伽利派的领袖在德里自己的地盘上遇害——就像后来的英迪拉·甘地一样——据说凶手是一个受雇在那边做木工的人。雅利安社的报纸把谋杀案归咎于圣师宾德兰瓦勒,要求当局逮捕他。过后不久,雅利安社那家报纸的主编在贾朗达尔附近遇害,当局以这个案件为由发出拘票要逮捕圣师。
“雅利安社控制了旁遮普的印度教新闻媒体。这个世纪的旁遮普历史充满了雅利安社跟锡克人的争端,问题焦点则在于雅利安社反对锡克人的分离主张。这个世纪初,由雅利安社公开举办仪式,一些锡克‘彻马’”——不可碰触者——“在贾朗达尔重新皈依印度教。雅利安社的人把他们的头发剪掉,然后编成一条绳子公开拍卖。这样做是为了取笑锡克教和锡克人。
“当局签发逮捕圣师的拘捕令时,他正在哈里亚纳邦一个村庄传道。那边有人向他通风报信,可能就是哈里亚纳邦政府里的人,因为他们不希望在自家的地方发生麻烦。旁遮普警察部队抵达时圣师已经离开,他们气得烧了他的巴士,毁了他的圣书。在那之后,警方到梅塔乔克的神学院内执行了逮捕令。他被捕那天聚集了一大群人。警方把他带走时,他求大家平静下来。警方最后还是在镇上对群众开火,结果死了三十四个人。警方声称群众中有人拿剑攻击他们。
“让他不高兴的是这三件事:他的巴士和圣书被烧、他被指控涉及谋杀、他的人民被杀。他坐了几个月牢,然后被无条件释放了。一九八二年他前往金庙。当时情况是这样的:他有两三个追随者被捕,然后他派去为这些人保障法律权益的人也被捕了。他就在这时决定要把大家鼓动起来。
“他长得很高,六英尺一英寸,跟我一样高,也瘦瘦的。他为人很直率,不会拐弯抹角。他的生活习惯很单纯。他也吃得很少,在这一点上可不像喜欢享受美食的卡布尔·辛格教长。他心思敏锐,听得进别人的话。譬如说,他知道我吃肉,但并不在意,从未叫我不要吃肉。有一回,我跟他谈了很久,辩论吃肉是否符合锡克教义。那是一九八三年一月,我们在金庙的永恒圣殿关于这件事谈了两个钟头。他一再和和气气地告诉我:‘你向我证明根据锡克教义是可以吃肉的,我马上就可以吃个一公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