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妇女时代(第8/17页)
事实上,那篇文章是一篇建议,把处理这种场合的最佳方式提供给女孩及其家人。作者说,首先,如果在相亲仪式后男孩说不,女孩不应觉得自己被拒绝了。那可能只是因为男孩家人的“要求”——钱财要求——对女孩家人而言太多了。为避免这种误会,女孩双亲务必先查清楚男孩及其家庭,再邀请对方来相亲。女孩双亲应该去看男孩几次。该文作者给女孩双亲的一个指点是,当他们到了男方家里时,要看看仆人、小孩及宠物是否喜欢那个男孩。
就相亲这场合本身而言,女孩不应搽太多脂粉或戴太多珠宝。她不应该说大话,办不到的事就别说办得到。她的父母也不应该装得比实际有钱。作者说,有些家庭甚至借家具来撑场面。接着是尊严问题。在这种场合下,女孩和她家人是有所求的一方,他们必须赢得男孩及其家人的好感。但是:“女孩父母的举止措辞不应该曲意讨好或卑躬屈膝。”说得容易,但在别人来相亲的情况下,女孩家人如何保有他们的尊严?作者提出一个建议。“有些家庭坚持女孩要碰触来看她的每一个男孩及其父母的脚。这个做法令人叹息,有违基本的人性尊严,因此最好避免。”
不过,这套做法仍有其不公平之处。该文引述了一个女孩的抱怨:“为什么男孩不能好好梳洗过,带着刮胡水的气味,手上拿着学历证书、职业证照等等低着头坐在他的客厅里?”对这个抱怨,该文未作答复,只说:要是哪个女孩不想自己物色丈夫——“相信我,在我们的社会这是很难做到的事”——那么人家要来相亲,她就必须将就。“如果男方家人装腔作势,举止高傲,那也情有可原,因为这是传统与数千年社会行为所造成的。”
后来,在德里见过维希瓦·纳特之后,我可以从最后那个句子中看出他的激情及反传统主张的蛛丝马迹。若不了解这一点,那句话的用意只会显得食古不化,只是把旧习俗当作熟悉的最好的东西加以接纳。接着,站在那种明说或暗示的接纳立场(有时带有不接受就算了的意味),该文也只是提出了一些家中见过世面的人都想得到的指点。相亲的场合衣着要端庄,言语要谨慎;对男方家人在问题中设下的圈套要当心;对上了年纪的男方家人要恭敬,对小孩要亲切。
指点,最简单的那一类指点——这显然支配了这份杂志的方针,这显然是这份杂志所满足的需求。相亲这类习俗可能是旧的,但它们所存在的世界却是新世界,而在这个世界里,这本杂志的读者仿佛几乎要从零开始。
《个人卫生》是该杂志同一期刊登的一篇长文。随文附有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女孩弯身在水槽上泼水洗脸,文章提供的是最基本的建议。文章开头有那么一丝漠视宗教的意味,但你必须先了解状况才看得出来。“当今,不用说,一个人敬不敬神已经不是那么严重的事,就像我们有许多人并不把洁净与个人卫生奉为宗教这件事也不是那么严重一样。”这说得累赘,甚至不清不楚,不过该文的重点是清楚而简单的卫生课题。
“身体弄脏了没有害处,只有当我们喜欢保持肮脏时才会产生问题……保持我们身体及周遭环境干净整洁的重要性无须再加以强调,其直接结果是健康、心境平和与快乐。”打理得干净、“不邋遢”可以避免感染,也就不必花那么多钱看医生、吃药:因此,这可以减少一部分财务问题。
然后,一个步骤接着一个步骤,没有忽略掉任何环节,作者为读者一一讲解印度境内的个人卫生问题。“周遭环境的整洁是不可或缺的第一步。”“整洁”——一个委婉的字眼。“周遭环境”——一个奇怪的用词,不过,“房屋”或“公寓”显然并不能涵盖所有人的居住空间。由此我们可以明白,这篇文章所针对的读者并非都有好的生活条件。这篇文章的某些读者生活应该非常拮据,仅过得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