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战役之后(第25/36页)

现在他们终于自己住了。

我问迪潘赞:“你在那间小屋里过得快活吗?”

“是的。对亚拉蒂和我来说,生活的物质面从来都不重要。我们两个人都可以干累活。”

“你那书架上杂乱的情况又怎么说——东西就那样丢在一起?还有——提到这个你不介意吧——那些灰尘?你说过学院是公众场所,因此永远不会打扫干净。”

他说:“家里的情况我觉得惭愧。我们两个人工作都太忙,抽不出时间。亚拉蒂在晨间学院教物理,从六点半教到十点——还得加上上班路上一个钟头,下班路上两个钟头。我对家里的杂乱感到惭愧。你要说‘灰尘’就尽管说吧。我祖父一定会责备我。但没有人会对这个地方的情况感到惭愧,这是不一样的。”

“你是不是觉得你生命中最有作为的阶段已经过去?”

“一点也不。我这一生到今天为止不过是探索的第一阶段。”

“我这样问可以吗?你花了这么多时间为别人设想,这不是妄自尊大吗?你不是也应该多想想怎样利用你的才干?你不一定要回答。如果你不想回答,我就收回问题,不会再提。”

“我可以回答。在总督学院比我高一年级的同学之中最有才华的那位现在是美国的著名教授。他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但不是关于妄自尊大那部分的。我感兴趣的物理问题都不是我有能力解决的。我研究过这些问题,在上面花过脑筋。我还在研究——或者应该说,我还在阅读相关的东西。但比较简单的问题却引不起我的兴趣。在诗方面,我对写出来的东西从不满意,特别是因为我写的那一类诗只能吸引像我自己这样的少数几个人。帮助别人却是我可以得心应手的事,虽然我犯过错误。我不断从他们那里学到东西。”

阿修克的第一则故事谈的是他试图进入营销业的经过,以及他跟德里的马霍特拉博士所主持的经营暨企业管理研究所的牵扯。他的第二则故事则关于他的婚姻,以及他跟过去的决裂。

他说:“我最后进入了一家广告公司,马上觉得如鱼得水。从那时起,我的职业生涯就上了轨道。我在工作中成长,我了解了许多营销的实际情况,那是我的生涯中最有成果的五年。

“但在同时,我的生活的另一层面却起了大变动。我来自传统的南印度婆罗门家庭,父亲曾经被派驻到世界各地,最后在加尔各答定居下来。我在印度读的是私立寄宿学校。但是,家庭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以致我虽然有人缘,还会唱流行歌曲和印度古典歌曲,却从未想要女朋友。我有一位家教教我这些印度的古典文化,这是传统教育过程的一部分。

“我有一些朋友过着活跃的社交生活,我自己倒不觉得这有必要,甚至觉得有害。别人交女朋友,我可没兴致。现在想起来,那时候我下意识很确定我会照传统的媒妁安排方式成婚——直到我实际做了一次‘相亲’。

“我家人遵照传统方式安排,交换了双方的星相。那个女孩住在班加罗尔,我走了老远到那边去看她。来了一大堆我的亲戚,还有她的亲戚。我们必须在某个时候抵达女孩父母选定的地方。

“那时是晚上。相亲时大家围成一个圆圈坐着。他们只把我介绍给女孩父亲,我们在大厅里坐成一圈,传着小菜和甜点。每个人都为这个场合精心打扮了。现场安排得很奇怪,我也搞不清女孩是哪一位。有几个她那边的女孩在场,没人把我介绍给女孩本人,他父亲又喋喋不休,问了我一大堆做什么事、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的问题。

“令人紧张的是,他也开始谈到可能的婚礼场所。我觉得很难以正常的方式回答。他会说:‘我希望婚礼在修拉普尔举行,不要在班加罗尔,因为我在修拉普尔可以找到较好的场地设备。你觉得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