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型战争(第18/40页)
他们走了之后,蜜糖一脸倦容。
他说:“你瞧,他们来个不停。我替人治疗,你知道吗?我用信仰替人治疗。我已经看过一两千人,每天要看两个、三个、四个、五个。每天。”
他的腰布看来不干净,他的黄色背心也是如此。他松软肩膀上的皮肤有点潮湿。他一副未曾运动、身体有病的样子。
“你怎么给他们治疗?”
“给他们烧过的牛粪,念祷文,用关怀的话安慰他们。”
我感到困惑:他似乎对他为人们所做的事并不热切,口气中有倦意。
他说:“他们为了婚姻而来。”他意思是说,他们为了儿女或其他亲戚的婚姻而来征求意见。“我必须预测婚姻的未来。”
“你怎么做?”
“心里有什么灵感就告诉他们。”
他从面对我坐着的低椅起身,走过来坐在我旁边背靠墙的椅子上。我们两人都背对着门。我们面对起居室兼卧室的蓝色墙壁,看着上面所挂的宗教图像,以及墙中央那个吊柜——其玻璃滑门后面是一堆杂乱的东西。
他说:“百分之百准确。”他指的是他为别人所做的预测。这时,他似乎对他为人们所做的事又有了不同的态度。“如果我预测的是某月十五号,事情可能在十号或二十号发生——早晚差个几天。”
“你是什么时候有这种天赋的?一九六七年时你可没有这能力。”
“突然有的,是在一九七○年。我不知道是怎么来的。一位R先生告诉我说我有这天赋。他跟我说:‘好好运用它,好让许多人能得到你的帮助。’从那天以来,我就一直在做这些事。以前我常到R先生家里,他住在马德拉斯。小房子,穷人。我倒不能说他是我的精神导师。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就这样而已。算是同类相聚吧,他也有这些天赋。我无法像萨依·巴巴那样制造奇迹,你可别那样想。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我有位朋友——做生意的,中产阶级,一个好朋友,当时五十岁左右——他告诉我说他弟弟病得很严重,烧到一百零四度。‘蜜糖,给我一点东西帮我弟弟退烧。’他还有别的症状,像是昏迷不醒等等。这个朋友到我家来,我见了他之后请他稍坐片刻,然后拿出一些烧过的牛粪灰,念诵一段苏达尔善祷文,过后让他带走牛粪灰。”
“是什么让你那样做的?”
“是某种东西吧。有一些力量促使我那样做。在那个时刻,当我那样做的时候,我不再是蜜糖,不再是我自己。几秒后,我把牛粪灰给我朋友。他回家后把灰涂抹在他弟弟的额头上。第二天早晨,他弟弟就没事了,出门上班去了。那时我自己也在公司上班。
“事情过后,我两天都睡不着,就到R先生家里去,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有些不对劲。我睡不着,眼前会出现一些黑色影子。人的影子,黑的影子。’他问我:‘你昨天做了什么?’我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他责骂我说:‘谁告诉你要把牛粪灰和其他东西给你朋友?以后不要那样做了。’他叫我再念一次同样的苏达尔善祷文。一两天后我就没事了。
“从那天以后,除非从别的地方得到允许,我就不再做那样的事了。现在,就在我跟你谈话的时候,我又看到那些黑色影子。两个影子,头上长了角。这是牛头人身的‘麻旦’,喜欢作恶。他的把戏可真多。这时他对我很友善。任何人来求我做什么事,我都必须先得到他的允许。我脑里听得到他的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