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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这一跪,使他感觉到她日后生活的危险。

他说,我要在你们家吃晚饭,你们准备准备吧。

女人叫男的去买菜。男的临出门却有些不放心地瞅瞅她和他。女人有些恼怒。

男人买菜回来了。女人不一会儿弄好了晚餐。他觉得菜有点变味。好像她的手艺不如以前了。

吃完饭,他对男人说,你还是去打牌吧,久别重逢,我总该跟她叙叙旧,等会儿有人来接我。

他掏出一沓钱来放在桌上,说,输了算我的,赢了是你的。

男人的手已经不像当初那么颤抖了,赌气拿了钱出去。从那时候起,他感觉形式上他是胜利了,可实质上他是失败了。所以他就想法子折磨那些钱,仿佛这样能反败为胜。

但男人出门时别有用心或自作聪明地把门留了一条缝。

不出所料,那家伙还是收起了钱。他不禁怜悯地看了她一眼。

她有些脸红。男人甚至都没瞧她,就拿起钱走了出去,让她受到了侮辱。

他也垂下头,默不作声。

吹进来一阵风。他拉灭了电灯。女人很温驯,竟然没有惊叫。

隐姓埋名

实在不好意思,打乱了会场的秩序,在此,我谨向大会主持人、各位尊敬的领导和与会者表示歉意。我的确很想参加这次大会。在一个人的生命中,这样庄严而意义重大的会议或许只有一次。我是幸运的。感谢读者这么多年来对我的厚爱,感谢评委会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如何参加这次大会,我想了很久,也作了充分的准备。我自以为,条件已经成熟了,我可以把这个谜底揭开了。当然,我说的条件成熟并非指我的功成名就和获奖,而是我有胆量和有能力说出这一切了。也许你们会以为我用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并由此联想到荒诞或行为艺术之类。但我要说的是,我并不是有意在玩什么荒诞,而是为了生存,一个写作者的生存。

要说明的是,我的迟到并非故意。本来,我是完全可以在大会召开前,赶到会场的。但是,我所在的地方,交通还不是那么方便。从我们那个小县城到市里,要过渡。那几乎是长江流域最宽的渡口。洪水季节,渡船载着汽车和人,要在水上行走两三个小时,平时一般也要半个多小时。遇上大风大雾,就会停渡。渡口的管理很混乱,渡船愿开就开,不愿开谁也拿他们没办法。我动身的那天,本来是可以赶到市里过夜,然后坐第二天早上的火车的,但是那天下午,省里的一个什么检查团到达我们县城,为了让检查团满意,随时能过渡,县里做出指示,渡口停渡其他一切车辆。结果,那天晚上,我只好在县城过夜。

说了这么多,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其实不用说,大家或许也已经猜出了几分。在下正是乔秀竹。乔秀竹是我的笔名,或者说,是我妻子的名字。我的真实姓名是×××。那是一个你们十分陌生的名字。不过在20世纪90年代,也曾数次出现在一些刊物上。后来,就销声匿迹了。同时,一个叫乔秀竹的名字开始在全国各地的报刊上出现。用当时评论界的话来说是一颗文学新星冉冉升起。为了文学,为了自己的文学之梦得以实现,我不得不把自己伪装成女性。

我出生于20世纪70年代中期。我不是一个早慧的作家。不能否认,作家向来是有这么两种,一种是一开始便写得很好,如××、××和××等等,还有一种是开始也许写得并不好,但他们会慢慢地越写越好,比如×××,刚出道的时候写得并不好甚至很差,但因为种种有利条件,他(她)不断地受到鼓励,越写越好终成大家。我大概只能属于后者。我开始写作的时候,有些同时代的人已经在文坛上十分耀眼了。但我遏止不住写作的冲动。我自信我将来也能写出好的东西。一个叫福斯特的英国人是怎么说的,他说,所有的作家不分时代和国籍,都好像是在同一间教室里做作业,并不因谁先交卷就会得分高。慢慢地,我的小说也得到了一些编辑和作家的喜欢。但后来,不知怎么的,文坛上的风气好像忽然变了。我的小说不再那么容易得到发表。有的说,你等一等,稿子很挤。有的说,我们现在比较侧重于发名家的,你的名气还不是那么响亮。有的说,哎呀,我们刊物已经改版了,专门发小品文了。有的说,这两期我们在做女性专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