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生日(第3/7页)
“他们害怕精神感应。”马克西姆插了一句。“万一人们的精神联系原来是不受控制的呢?”
“罪恶蒙赦免,犯过得遮掩的人,有福。”马克西姆唱道。“为他们干杯。让他们不知疲倦地彼此举行安葬仪式吧!”
紧跟着同事雅科夫·马尔科维奇也举起酒杯向着天空,然后放到了桌布上。他不知多少次忧郁地看了看如此刺激食欲的菜(希洛特金娜的伙食丝毫让人想不起有食品供应困难)。拉伯波尔特掰下一小块面包,往上面抹了黄油,开始慢慢地咀嚼起来。
“您怎么不喝酒,雅科夫·马尔科维奇?”斯维特洛杰尔斯卡娅俯身看着他。“只有告密的人才不喝酒。”
“放心,我的孩子。”他平静而亲切地回答道。“还是让我再给你倒点吧……”
“斯维特洛杰尔斯卡娅下意识地在巩固我们的阵营。”扎卡莫尔内说。“谁不喝酒,他就是在破坏我们的经济。”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拉伯波尔特说,“不久前马克斯还断言相反的事情:酒鬼动摇制度。”
“正常的辩证矛盾。”列夫说。
“等等,等等!”茵娜喊道。“马克斯,你在干杯之间还来得及喝?你会喝多的!”
“正如路加所说,他们彼此谈论所遇见的这一切事。”马克西姆笑了笑。“你别担心,阿布拉莫芙娜,这不会影响到我的能力。”
“我无所谓!”
谢廖沙·马特里库洛夫这时用膝盖紧贴住她的腿。
“过量是我们的职业,伙计们。”雅科夫·马尔科维奇重复着自己的老一套。“什么是一般的媒体?这是三大原始功能:报道,启发与娱乐。我们的任务要复杂一些:以假报道蒙蔽,模糊,让人困惑不解……”
“广播中呼吁和平共处,”卡奇卡廖娃嘟囔道,“播音员念的声音就像战争要开始一样。”
“根据我们的哲学,物质是第一性的,而意识是第二性的,”面红耳赤的波利修克开始发表议论,“但是由于我们相信,我们的思想能改变生活,我们就觉着,言论能改变物质。就是说,言论是第一性的,比物质更重要。许诺代替了物质财富。因此,言论比行为更危险。所以我们压制不一致的看法。”
“怎么了?”拉伯波尔特又说了起来。“廖瓦,我们幼稚的后代会看我们的报纸(他们会销毁档案的!)并以为,我们是自由和幸福的。”
“是口头上的幸福!”
“可是我们想不到真正的幸福。”
“拉伯波尔特是正确的,”马克西姆提高了声音,“支配我们的从来不是我们的纲领中所阐述的人道意图。支配他们的是两个情况:渴望权力与恐惧。捷克斯洛伐克——这是渴望权力。与西方铁幕中的缝隙——是对中国的恐惧。报刊的任务是——掩饰他们的真实意图。我们是魔术师!”
“嘘……”雅科夫·马尔科维奇举起了双手。“你们不感到无聊吧,卡佳,柳霞?你们有些沮丧……只有政治,年轻人。一点也不关心女性。为漂亮的女士们干杯!”
“为娘儿们!”扎卡莫尔内说。“我一直在想,怎么称呼我们的社会……”
“是别人责成你的,”波利修克问道,“还是你自己?”
“我自己。你们知道吗,有一次性餐具,纸做的:吃完了就扔掉。现在生产纸做的毛巾、手绢、袜子。而我们——是一次性社会。活过了就死了。我们有一次性哲学:发表了看法就忘记了。我们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我们中的任何人都可以被吐到垃圾箱里。”
“听说,在敖德萨有一家保密工厂,”列夫想了起来,“加工废纸。类似于反政治书籍出版社。成百万份发行出版的发言在那里重新变成纸张。”
“人民真可怜。”此前一直沉默的安涅奇卡的丈夫谢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