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阿斯托尔夫·德·库斯汀男爵(第9/10页)
如果成功地利用俄国人们的力量组织起真正的反抗的话,屠杀会像军队的体罚一样有规律。村庄会变成兵营,并且有组织的杀人会全副武装地走出农舍,排成整齐满员的队列开始进攻;一句话,俄国人会从斯摩棱斯克到伊尔库茨克进行屠杀。
“哎,老兄,”马卡尔采夫微微一笑,“可这里您简直是幼稚!”
“我很想知道,在什么方面?”男爵问道。
“您不明白我们意识的坚固和不可动摇性。尽管二十大的震动是强烈的,但这是上面的力量,而不是从集中营出来被恢复名誉的人们的力量!所有这一切从一边建议容易,说毫无价值的嘲弄话容易。您自己试试领导我们巨大的国家!”
“绝对不行!”库斯汀害怕了。“我只是推测会是这样的,可现在我说:我看到的东西让我感到精神压抑。您接着看吧,先生!”
俄国当代的政治形势可以用几句话定义:这是一个政府说话随心所欲的国家,因为只有政府有说话的权利。例如,政府说,“这是给你们的法律——服从吧”,但是有关方面的默契使它的一些条款变得毫无意义,这些条款一旦运用会是天大的不公。这样一来,臣民的灵活机智纠正着政府不能容忍的残忍错误。
通常的俄国式狡诈:法律颁布了,于是服从它……在空文上。有这点政府就够了。根据这欺诈的典型您可以判断,这里对诚实的评价如何之低,并且如何不能相信关于义务和爱国情感的过分华丽的词藻。要在俄国生活,隐藏自己的思想是不够的,需要善于假装。首先,有好处,其次是必须。
在俄国,对历史真相的尊重不比对誓言神圣性的尊重更多。这里,一块石头的真实性与口头或书面诺言的可信性同样不可能确定。在伪造时代运转的本领方面,俄国人没有对手。就像没有过去的暴发户一样,他们用虚幻的装饰代替本质上能唤起长久存在思想的东西。检阅、列队行进和演习的癖好在俄国是一种通病。
国家的安定总体上没有遭到破坏,没有严重的动荡,并且可能很长时间也不会有。我已经说过,国家的辽阔以及政府掌握了的隐瞒的政策有利于平静。此外再加上军队的盲目服从:士兵的“可靠”主要基于农民大众的绝对无知上。然而,这种无知同样是许多侵蚀帝国的祸根的原因。您可以想象,为有罪的人准备下了什么样的惩治!然而,不可能把整个俄国流放到西伯利亚去!如果可以把人们整村地流放,那么不能把整个整个的省放逐。
俄国人满足于装着乐观报告的鼓鼓的文件夹,并很少担心国家最重要的自然财富逐渐变得贫乏。他们的森林无边无际地……在各部的司局中。难道这不够吗?可以预见,有朝一日他们将不得不用办公室里积累下来的一堆堆文件生炉子。这个财富,谢天谢地,日复一日地在增加。看到森林以何等的速度在消失,你迫不得已地问自己一个令人惊慌的问题:后代们将靠什么取暖?
当公开性的太阳最终升起在俄国上空时,它会照射出如此多的不公正行为,如此多骇人听闻的残忍行为,全世界都会为之颤抖。然而,它不会强烈地颤抖,因为地球上真相的必然归宿就是这样。当人民需要知道真相时,他们不知道它,而当真相终于传到他们那里时,已经没有人对它感兴趣了,因为被推翻制度的专横唤起的是对自己冷漠的态度。我与巨大数量的人们呼吸着同样的空气,他们受到如此不堪忍受的压迫并与其余的世界隔离,这个念头让我日夜不得安宁。
我永远不会忘记渡过涅曼河时我体验到的感情。我可以随便说什么,随便写什么!
“我自由了!”我自言自语的感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