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第4/12页)
B班队员们不喜欢这样。他们恨透了戴姆经常把他们拉到街上去。这样做毫无意义,风险远高于有可能获得的好处,但是如果B班有人抱怨,施鲁姆就叫他闭嘴,做该做的事。最后大家还是乖乖出去,在市场和街巷里乱串,随便走进一幢房子看看能发现什么。有一天他们照例在街上巡逻,一小群小流氓朝他们走来,十四五岁的样子,嘴上有茸茸的胡须,身上穿的衣服比破布强不到哪儿去,一看就是来骗钱的。“先生,”他们趾高气扬地朝B班走过来,边走边嚷嚷,“给我口袋!给我口袋!”
“这他妈是什么鬼。”戴姆瞪着他们说。
“我猜他们想要钱。”施鲁姆说着,转身去跟斯科蒂确认。斯科蒂是B班当时的翻译,因为长得像芝加哥公牛队的前巨星斯科蒂·皮蓬,所以大家这么叫他。斯科蒂跟那群男孩交谈了一阵。
“没错,他们想要钱。他们说他们饿了,要你们给钱。”
“给我口袋?”戴姆笑了。
“没错!没错!先生!给我口袋!”
“不,不,不,太可笑了,不是这么说的。告诉他们,我教他们应该怎么说,但是不会给他们钱。”
斯科蒂跟男孩们解释。好啊!男孩们喊道。好!可以!
于是戴姆在大街上讲了一堂小小的英文课。“给我钱。”跟我读。给我钱。“给我五块钱。”给我五块钱。“给我五块钱,婊子!”给我五块钱,“标”子!“谢谢!!”谢谢!!“祝你今天过得愉快!!!”“组”你今天过得“怡”快!!!男孩们笑了。戴姆笑了。B班的其他人也笑了,一边笑一边举起手里的枪扫视屋顶和门廊。
上完课后,男孩们叫道:“谢谢!”还一个个郑重其事地与戴姆握手。“谢谢你!先生!谢谢!给我钱!”说完他们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高喊:给我钱!给我五块钱!给我五块钱,“标”子!
“哇。”施鲁姆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开创新纪元的激动劲儿,“戴夫,这太棒了,伙计。你做了一件好事。”
戴姆哼了一声,得意地提高声调说:“啊,你懂的,常言道,授人以鱼不如——”
“——授之以渔。”施鲁姆把话说完。
渐渐地,比利意识到这种幽默正是他学到的国际化废话的一方面。突然,失去施鲁姆让他感到钻心般疼痛,而同时在另一条平行的大脑轨道上,他发现悲痛来来去去,如月亮时圆时缺,自由地划过异国的夜空。
“我不喜欢这样,”马奇·哈维对围拢的听众说,“我认为从心理上和战略上都是负面的。让美国民众保持警惕是正确的,可要是你整天对着大众嚷嚷恐怖主义,过一阵子必将出现负面作用。”
“可是马奇,那些人想要我们的命!”一个女人表示反对。
“当然了!”马奇被逗乐了,看了比利一眼,“这个世界本来就很危险,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可如果你一直对民众说恐怖主义、恐怖主义、恐怖主义,这对士气、对市场、对任何一个人都不好。”
“除了切尼。”某人俏皮地说,大伙儿窃笑起来。
“没错,”马奇悠悠地笑了,表示认同,“老迪克有自己的做事方法。我们是老朋友了,不过我得说,我们很久没联系了。”
侍应生给比利端来一杯威士忌可乐。他们怎么知道他正想要这个?他们总有办法知道。大家畅谈自己对于战争的想法和感受,比利时不时点点头,抿一口饮料,附和两声。家乡的每个人都对战争充满信心,讲话时用的都是肯定的词语和祈使句,他们的观点此刻听起来非常有道理。比利发觉这里谈论的战争跟战场上的战争之间有巨大的鸿沟,关键在于当你从这头跳到那头的时候千万别被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