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第2/12页)

很高兴你们能来。有很多朋友想见见你们。比利扫了一眼包厢,蓝色地毯,蓝色的家具上点缀着些许银色,每面墙上都安装着巨大的平板电视,有两个吧台,冷餐和热食的自助餐台,有穿着白色西装的侍应生,往下走几步是第二层,跟第一层一模一样,再往前是一排排布面体育场座椅,阶梯式向下延伸至正面的玻璃围挡,可以俯瞰整个明信片般的球场。钞票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模糊的嗡嗡声,或是唇间麻麻的薄荷味。比利心里琢磨,不知道财富会不会像细菌一样,一旦靠近就会被感染。

大家别客气,诺姆夫人轻声说。随便吃随便喝。不用再说了,夫人。B班已经全体准备好冲向免费饮料了,戴姆在一旁狠狠地瞪着他们,做着“就一杯”的口型。不过士兵们开始前,诺姆先站上一把椅子——他就那么喜欢椅子?——又开始讲话,他说——

奥格尔斯比家族能在感恩节这天,有机会

B班为国家所做的贡献。比利发现客人们都专心致志地听诺姆演讲,脸上的表情流露出信念与决心。男人们看上去睿智,轻松,人到中年依旧保持着良好的身材,透着成功人士与生俱来的自信与优雅。头发保养得很好,皱纹也恰到好处。女人们身材姣好,皮肤晒成了国际化的古铜色,厚厚的妆容上像是抹了一层冷漠的特氟龙涂层。比利想象着是怎样的出身、金钱、学校和阅历搭配在一起,成就了这些人今天高不可攀的地位。不管是什么,他们让这一切看上去如此简单,只是站在那里,只是在这个特殊场合做他们自己,暖和、安全、干净,做诺姆的座上宾。大部分人手上拿着饮料或端着食物。邪恶,诺姆说,恐怖。致命威胁。战争中的国家。他把形势讲得很严重,可是此时此地,战争似乎非常遥远。

“他们马上就要离开,”诺姆说,“等会儿要去参加中场秀,不过趁他们在这儿,让我们献上得州人最热情的欢迎。”大家鼓掌欢呼,让派对开始吧;来宾们感受到了B班的气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家上前跟比利打招呼。

“士兵,很高兴见到你!”

“谢谢,先生。我也很高兴见到您,先生。”

“马奇·哈维。”那人伸出手来说道。比利觉得这个名字和这张脸都有些眼熟,窄小的脸上已满是和蔼可亲的皱纹,耳朵和眼睛小得快挤作一团了。比利敢说马奇·哈维十有八九是一位以有钱和出名著称的得州名人。

“跟你说,新闻播出的那天晚上——就是你们收拾那帮混蛋的那个视频——是我这辈子最激动的时刻之一,不骗你。很难用语言形容我当时的感受,但我实在太激动了,怎么说呢,那一刻太美妙了。玛格丽特,告诉他我当时是什么样子。”

哈维转向妻子,他的妻子看上去至少比他年轻二十岁,六英尺的高挑身材,呆板的金发,皮肤饱满紧致,犹如蛋奶酥。

“我以为,”妻子开口道,操着琼·柯林斯在《豪门恩怨》里破口大骂情敌的英国荡妇口音,“他疯了。我听到他在视听室里尖——叫——,我冲——下楼,看见他站在我心爱的乔治四世书桌上,穿着,我的天,他的牛仔靴,做着洛奇的经典动作。”说着她举起手,笨拙地挥了两下拳,“我喊道:‘马奇,马奇,亲爱的,宝贝儿,你到底是怎么了 ?’”

有几对夫妇加入进来,每个人都点头微笑,显然对老朋友马奇的这种疯狂举动已经司空见惯了。

“我是在宣泄。”哈维说道,比利在心里把这个词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宣泄。“看到你们的英勇表现,怎么说呢,好像终于有件事让我们高兴一下了。我想战争让我压抑得太久了,而我甚至浑然不知,直到看了你们的视频。实在是极大地鼓舞了大家的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