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你就不会迷路(第33/43页)
“不过有什么特殊的原因让您想起来找我呢?”
他的声音非常低沉,温和,足以令最为狡诈和顽固的罪犯在很短的时间里招认罪行。至少达拉加纳是那么想的。
“我是路过,看见了您的门牌。我在想,一个在这里行医的医生或许会很了解这一带……”
虽然有些尴尬,他努力用一种明确的方式说话,他很准确地使用了“地方”这个词,而不是“村子”,这个自然而然来到他脑中的词。但是圣勒拉弗莱已经不是他小时候居住的那个村子了。
“您没有错。我在这里已经行医二十五年了。”
他站起身,走向一个架子,达拉加纳注意到架子上有一个装利口酒的小箱子。
“您想喝点什么吗?来点波尔图甜酒?”
他把杯子递给达拉加纳,重新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在他身边的那只扶手椅里坐下,铺着苏格兰织物的扶手椅。
“您在写一本关于圣勒的书?好主意……”
“哦……一本小册子……是关于法兰西岛不同地方的一个系列……”
他在找寻一些能够得到伍斯特拉医生信任的细节。
“例如,我会用一章的篇幅,来谈谈孔代家族最后一个王子神秘的死亡。”
“我觉得您对我们的小城市非常了解。”
伍斯特拉医生用他那双蓝眼睛直愣愣地望着他,冲他微笑,就像十五年前,医生到对面房子里,他的卧室问诊时一样。那次是感冒吗?还是别的什么说法特别复杂的儿童病?
“我还需要一些非历史的细节,”达拉加纳说,“例如关于这城市居民的什么逸闻趣事……”
对于自己竟然能够把话说完,而且是这么长的一句话,达拉加纳自己都感到吃惊。
伍斯特拉医生似乎陷入了沉思,他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壁炉里一块慢慢消耗着的木柴。
“我们圣勒有一些艺术家。”他一面说一面轻轻摇着头,似乎在重新激活自己的记忆。
“钢琴演奏家旺达·朗多夫斯卡……还有诗人奥利维尔·拉隆德……”
“您允许我记下他们的名字吗?”达拉加纳说。
他从外套的一个口袋里掏出一支圆珠笔,还有他自从写书以来就总是随身带的一本黑色的单面仿皮漆布小本。他会在上面记上只言片语,或是小说可能用的标题。他非常认真的,用大写字母记下了:WANDA LANDOWSKA。OLIVIER LARRONDE。他希望给伍斯特拉医生留下他总是那么勤勉的印象。
“非常感谢您提供的信息。”
“我肯定还能想起另外一些名字……”
“您真好,”达拉加纳说:“您是不是能想起,或者是十分偶然的,在圣勒拉弗莱发生过什么新闻?”
“新闻?”
看上去,伍斯特拉医生对这个词颇感惊讶。
“当然不是指犯罪……比如说是存有疑点的什么,碰巧发生在这里……有人告诉我这里有所房子,就在您家对面,曾经住过一些很奇怪的人……”
好,他进入了正题,比他预想的更快。
伍斯特拉医生再一次用蓝眼睛定定地看着他,达拉加纳感觉到正被他目光中的一丝怀疑穿透。
“对面的那座房子?”
“对面偏右一点,有拱廊的那座……”
“您说的是马拉德莱里?”
达拉加纳已经忘了名字,这个名字让他的心脏收缩了一下。有一瞬,他觉得自己正打拱廊下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