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你就不会迷路(第12/43页)
这难道就是让奥托里尼颇感兴趣的社会新闻?他中断了阅读。克莱特·洛朗。这个略显平庸的名字似乎在他心头激起了一点回声,但是太沉闷,以至于他无法确定。他似乎读到过卷宗的日期:一九五一年,但是他没有勇气再回到那堆密密麻麻的,让他窒息的词语中去核实。
一九五一。算起来已经过去了半个多世纪的时间,这个事件的证人,甚至凶手应该都已经不在了。吉尔·奥托里尼来得太迟。这个他妈的追寻有可能永远没有答案。达拉加纳很抱歉,在他身上用了这么一个粗俗的字眼。还有几页的内容。每次打开这个所谓的“卷宗”时,他都感觉到紧张和恐惧。
他欣赏了一会儿轻轻摇曳的榆树叶,仿佛那是榆树在睡梦中的呼吸。是的,这棵树是他的朋友,他想起有个八岁的小女孩儿出版的一本诗集:《树,我的朋友》。他嫉妒过这个女孩儿,因为他和小女孩儿年龄相仿,而且也写诗。那是在什么时候?童年的某一年,几乎和克莱特·洛朗遭到谋杀的一九五一年一样古老。
再一次,没能够用双倍行距呈现的文字在他眼前舞动起来。他用食指点着,才不至于漏行。终于,出现了吉·托尔斯泰尔的名字。他看到了三个名字,令他惊讶的是,他在其中发现了他母亲的名字。另外两个人是:鲍勃·布尼昂和雅克·佩兰·德拉拉。他模模糊糊记起了这两个人,应该是一样遥远的时代,和同龄女孩儿出版《树,我的朋友》一样遥远。第一个,布尼昂,好像很运动的样子,穿着一身米色的衣服,在他的印象里是一个褐色头发的男人;而另一个,脑袋仿佛罗马雕像一样硕大,说话时总是撑在壁炉的大理石上,保持着优雅的姿态。童年的回忆常常是从虚空中凸现出来的一些细节。是这些名字引起了奥托里尼的注意吗?并且在他们与他,达拉加纳之间建立起某种联系?不,当然不是。首先,他的母亲和他不是一个姓。另外两个名字,布尼昂和佩兰·德拉拉也早已消失在时间的暗夜中,他们不可能对奥托里尼说过些什么,因为他太年轻。
在阅读的过程中,他感觉到,这份“卷宗”仿佛拼凑而成,里面包含着两个不同的,而且不是在同一年进行的调查,因为这两页上写着一九五二年。在一九五一年关于克莱特·洛朗谋杀案的笔记和最后两页的笔记间,他倒是找到了某种细微的关联:“克莱特·洛朗”经常出入圣勒拉弗莱的一座房子,那里住着一个名叫“安妮·阿斯特朗”的女人。这座房子现在是在警察的监视之下——但是出于什么原因?列在卷宗内的名字有托尔斯泰尔,母亲的名字,布尼昂和佩兰·德拉拉。另外两个名字他一无所知。罗杰·文森特,另外一个就是住在圣勒拉弗莱房子里的女人,“某个叫做安妮·阿斯特朗的人”。
他试图在这堆乱七八糟的资料中理出个头绪,但是似乎以他的能力根本做不到。再说,在这夜半时分,人们通常会产生一些怪念头:他觉得,吉尔·奥托里尼之所以搜集了卷宗里的这么多资料,真正的目标并不是这桩旧新闻,而是他,达拉加纳。当然,奥托里尼还没能找到射击的角度,他在摸索,他迷失在岔路上,无法触及问题的关键。达拉加纳感觉到他就在自己身边打着转儿,试图找到能够切入的道路。也许他之所以搜集这些散乱的资料,就是希望达拉加纳能够对其中的一点做出反应,就像进行讯问的警察,总是从无关紧要的话题开始,试图让嫌疑人不那么警觉。可一旦嫌疑人觉得自己安全的时候,他们会突然问出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