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第2/19页)
我没有摸过真月亮,所以,有时我觉得月亮表面的感触,是和加代的银齿一样的。果真如此,加代的银齿兴许就是真月亮的碎片,不过,我倒是一心想要假的新月亮。
“你别小看这银齿,全仗着这玩意儿呢。谁见了都不会想到接吻的事儿。”
加代将自己夸示鄙俗的表现又进一步加以发挥,但这绝不等于说加代因为丑陋就以为自己安然无恙。
加代对我怀着极大的信任,她拯救了我对性的饥渴。一天晚上,我夜间拍摄回来,想起当天导演对我带有侮辱性的叱骂,坐在床上哭泣起来。这时,加代前来安慰我,同我一道流泪,她为我按摩整个肩膀,最后睡在了一起。
那个时候,我们不需要那种感伤的动机。我们一起欢笑,嘲弄时世,陶醉于背叛世间的欢愉之中。加代依然不忘为我按摩,她揉着我的小腿,带着粗俗的语调说道:
“这就是水野丰的小腿啊!”
有时候,她用自己命名的“白百合的小花蕾”取笑我。我一旦受到别人的嘲弄,恨不得当场把那人宰了,可是加代嘲弄我,我一点儿都不在乎。加代认定我对于男女性事缺乏自信,全怪那“白百合的小花蕾”,嘿,你还甭说,她倒是猜得八九不离十呢。
事情过后,我们习惯于透过窗帘空隙,俯瞰房屋前边深夜的小路。
逢在那个时辰,偶尔会有半是疯子的粉丝,躲在电线杆后头,窥探我的卧室窗户的灯光。他们对我家的布局,比如哪是父母的房间,哪是加代的房间,甚至连厨房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我们决不在窗前显露姿影,也必须避免将身影映在帷幕之上。因此,我们在紧靠窗口的地方放置一盏台灯。
由此,我们只能从窗帘的缝隙之间,嗅一嗅弥漫着绿叶馨香的夜气。这是我一整天中所能品味的少量的自然,犹如烈酒一般,即使少量也能醉人。
“那条路就是世间,只要那里看不到我们,整个人世也绝对看不到我们。不是挺愉快吗?说什么我们很安全,真是胡说八道!”
实际上,我们的关系可以说是极为抽象的性事。这确实是受到世间的逼迫,但出于我内里的素质,这也是事实。而且,加代在微暗的卧室里也陶醉于虚伪和自己的丑陋中。有时,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是水野丰的胸脯,上面这样搁着我的脸。这事儿你不觉得很滑稽吗?”
我们两人的结合显得一点儿也不自然,缺乏合理性,违背人们的思维逻辑……只要经常意识到这些,对我,对加代,都会明显地成为陶醉的因素。为此,两人必须保持秘密的关系。我的父母好歹采取默认的态度,加代却在如何隐蔽上花费了全部精力。她不是害怕丑闻,而是为了享受欺瞒世间而获得的纯粹的欢乐。
世上所有的女人都对我有所向往,加代以此为前提,在独占我这件事情上,尝到了无与伦比的可恶的喜悦。为此,加代的丑陋必不可少,她越发像圣女一样,态度昂然地向世间和我展露自己的年龄和丑陋。就这样,我们热衷于虚伪。
加代根本不懂得嫉妒。
她满怀热情,每天从堆放在我房间里的一些娱乐杂志和周刊杂志上,将所有用黑体字刊登的有关我的报道以及采访或座谈会等,全部剪裁下来,仔细地贴在记事本上。我在座谈会上和美女明星的合影,同漂亮的粉丝——时装模特儿的重要报道,我一次一次地结婚,还有“我所喜欢的女性典型”……加代对这些大有兴趣。
“水野丰和正木绿订婚?呵呵,傻瓜一个,那女人慢性子宫炎,这个谁不知道?”
接着,加代大声阅读我的口述笔录:
《当红明星谈理想的女性》
我是个爱大惊小怪的人,偶尔遇见一个妖精型的女子,立即就被吸引住了。特别留心的是女性的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