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奥斯维辛—比克瑙集中营(第124/158页)

他已经在男囚营做了一些试探,在那里他认识几个可以随意在营地走动的人。一天下午,他遇到了弗朗提塞克,是一个和他有交往的营房秘书,同时也是抵抗组织的优秀成员,鲁迪对他说了自己想逃走的烦恼。很多营房的看守利用秘书当他们的助手,同时也利用秘书来保护他们。他便邀请鲁迪第二天到他的房间去喝咖啡。

咖啡?

咖啡可是个奢侈品,只有那些能很好地操控黑市的人才能弄到。因为你不仅仅需要咖啡,而且还需要研磨机、咖啡机、水、热源……当然,他肯定会去赴约的。他很喜欢咖啡,更何况还是和他关系这么亲近的人。他进了营房之后便径直走向了弗朗提塞克的房间。营房里一个人都没有,因为在那个时间段,所有人都在外面从事着奥斯维辛集中营的扩建工作。他进去的时候没有敲门,眼前的一切让他吃了一惊。当他看到秘书的旁边有一位穿着制服的党卫军成员时,他的心中为之一震。“告发”这个词一下子深深地刺入了他的胸膛。

“进来吧,鲁迪。一切都准备好了。我们相互之间就是朋友。”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但他坚信,弗朗提塞克是值得信任的。党卫军急忙做起了自我介绍,并友好地向他伸出了手。

“我叫维克托,维克托·佩斯特克。”

从事着记录员的工作,鲁迪听说过很多事情,但是党卫军接下来的问题却让他出奇地感到意外。

“您想和我一起逃走?”

他详细地向他讲述了自己的计划,而事实是,这个计划很有道理,至少第一部分是这样的:穿着党卫军的衣服从正门出去,这样不会引起怀疑,然后登上火车一直坐到布拉格。等党卫军们第二天发现他们已经不在的时候,他们已经快到布拉格了。他觉得第二部分有点胡闹——给他们两个和另外两个女人弄到假身份,然后再回到奥斯维辛集中营来救她们。

鲁迪仔细地听他说着,的确是很难找到更好的方法来逃出党卫军中士的魔掌。但是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个行不通。或许是因为对党卫军极其的不信任,他的本能反应就是反对。但无论是因为什么,在确保这一切都绝对安全之前,他决定婉言谢绝加入此计划的邀请。

最后,弗朗提塞克并没有咖啡壶,而是把装有咖啡的袜子放在小火炉上的锅里煮着。锅里的咖啡闻起来跟喝起来都太香了。离开那里的时候,他心里还在想着,那个党卫军在讲述他自己的计划时居然是如此的开心。

确实,维克托·佩斯特克开始危险地四处散播着一个谣言,说是有一个党卫军正在找能和他一起逃离奥斯维辛集中营的同伴。尽管可能听到这个的很多人都不相信他,认为这都是瞎编的,就像是彩虹尽头的金锅或者袋子里的男人这两个故事一样,但佩斯特克还是努力坚持地继续做着这件事情。可能他会一个人逃走,但是他需要一个认识布拉格秘密组织的人,他需要尽可能快地弄到假身份证明,以便带着雷内和她妈妈离开那里。

他坚持了好久之后,终于有人愿意帮助他完成他的计划了。那个人是家庭营地的一名囚犯,名叫西格弗里德·莱德勒,他也是抵抗组织的成员。他也是着了魔似的想逃走,所以他会竭尽全力地帮助他离开这里。

那天下午,佩斯特克和雷内约好了。她像往常一样来了,表情严肃,好像很害羞的样子,低着头,双手一直没有离开过衣摆。

“这是咱们最后一次在奥斯维辛集中营见面。”

逃跑的计划他已经跟她说了好几天了,但是她却一直都不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