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奥斯维辛—比克瑙集中营(第108/158页)

“他要求一段时间来思考一下。”

其中一位带着冰冷的目光,说弗雷迪是在赢取时间。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详细解释一下。

“他们不会处死他的。对纳粹们来说他很有用,他给纳粹们写了很多有价值的报告,此外,他还是德国人。弗雷迪在等着门格勒来救他,等着他随时来把他带离这里。这才是他真正要等的东西。”

一秒钟紧张的寂静。

“这是只有像你这种共产主义者才会有的卑鄙的想法!弗雷迪为了营地的那些孩子已经利用了那些做法上百次。”雷娜塔·布贝尼克冲他吼道。

另外一个也冲着她吼,叫她愚蠢的犹太复国主义者。他告诉她说,听说弗雷迪曾经问他营房的看守有没有消息给他。

“他在等纳粹当局带他离开这里的通知。”

“你的大脑比你的指甲还要肮脏!”

鲁迪站起来试图维持秩序。那会儿他明白了为什么找一个领导者很重要。需要一个声音,一个能够把所有的人召集在一起的声音,然后说服大家团结得像一个人似的,站起来进行武装暴动。

其他人走了以后,爱丽丝走到他的身边陪他一起等着,因为在等待弗雷迪的答复之前任何事情都不能做。爱丽丝的出现缓解了混乱和猜忌的局面。她只相信纳粹们会杀掉包括孩子们在内的所有人。对于她来说,死亡是很恐怖但又很陌生的事情,好像这一切都只是针对别人而与她无关。鲁迪告诉她太恐怖了,但是斯赫姆莱夫斯基是不可能搞错的。于是,鲁迪建议他们换个话题,讨论一下奥斯维辛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喜欢乡村的房子是什么样的,喜欢吃的菜有哪些,将来有一天想给孩子取什么样的名字……他们讨论的都是以后的真实生活,而非被关在这里的梦魇般的生活。有那么一瞬间,未来是充满希望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时间的压力已经使得他承受不住了。鲁迪想着弗雷迪肩上的压力,还有他自己的压力。爱丽丝给他说话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在听了。他注意到凝重的空气让人感到窒息。脑子里一个钟表那令人讨厌的滴答声已经快让他疯掉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没有弗雷迪的消息。

很多分钟过去了,又一个小时过去了。弗雷迪没有出现在任何地方。

爱丽丝,脑袋枕在他的膝盖上,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鲁迪开始意识到死亡在一步步逼近。如果伸出胳膊的话,都可以触碰到它。

与此同时,在旧营地,31号营房的课已经结束了。留下来负责学校事情的那些12月份被运来的老师,大家也都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有些老师试图组织孩子们玩游戏,但是孩子们一个个都焦躁不安,他们对猜谜游戏和唱歌都不感兴趣,都只想知道他们的同伴去了哪里。那个下午变得一片死寂。甚至都没有人给壁炉添加燃料,营房内出奇的冷。其中一位助手来说,他们已经指派了一位新的看守来接替9月份运来的营房犹太负责人的工作。

蒂塔走出营房想看看在隔离营究竟发生了什么。之前还是她同伴的人现在有一半在那里。她看到人们都在隔离营的主路上散步,尽管监视很严,但有些人还是走近铁丝网,一看到这种情况卫兵们就会立刻让他们离开。

气氛是如此的紧张以至于蒂塔都忘了去转移那些书了,那些隐藏在营房负责人房间的书,因为那个房间前一天还是弗雷迪的,而现在却要被利希滕斯坦占去了。31号营房的新负责人用他的食物换了半打香烟。他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紧张得就像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猫,在整个营房里转来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