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奥斯维辛—比克瑙集中营(第101/158页)

所谓的事情就是家庭营地的事情。

和很多个下午一样,瞭望塔上的卫兵所看到的就是隔离营的记录员和从另一边靠近铁丝网的家庭营地的犹太女朋友,因此,他们对此也就不再注意。德国人通过体型和精神差异便可以把他们同其他囚犯们区分开,他们俩看上去就像是两块带有编号的肉,但是他们却没有把那个瘦弱的、穿着一身破烂衣服的犹太女孩和另外一个女孩区分开来。因为他们没有意识到,那天下午来到铁丝网边上的不是爱丽丝·芒克,而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海伦娜·莱塞科娃,起义的负责人成员。她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他一个抵抗组织领导人要求传递的机密信息:33个秘密成员被分成了两组。海伦娜问他是否知道关于迁移的更多信息,但很遗憾,他只是听说可能会迁移到肯杰任科兹莱集中营,具体就不清楚了。这种事情司令部是不会定死的。

他们俩一言不发地互相看了对方一会儿:女孩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但她那脏且凌乱的头发、凹陷的脸颊、脏脏的衣服、由于天冷而满是疮痂的双唇使得她看上去像是一个二十二岁的乞丐。面对残酷的现实和未知的未来,很健谈的罗森博格此时却不知该和女孩说些什么。

下午的时候,他以去交名单为由获批去男囚营,实际上是为了见斯赫姆莱夫斯基。鲁迪看见他坐在营房前的木凳上,由于没有香烟,他的嘴里嚼一个小树枝。而鲁迪,总是时时刻刻准备着各种东西,伸手递给他一支香烟。

鲁迪向他转述了海伦娜提供给他的关于家庭营地起义者的人数和各自的基本任务,而他只是点了点头。鲁迪期待着他能就目前的形势跟他说点什么,但他什么也没说,就好像他什么都不知晓似的。他告诉斯赫姆莱夫斯基3月4日是爱丽丝他们这一批囚犯到这里六个月时间的最后一天,也就是“特别处理”开始的时间。

“多么期望那一刻永远不要到来。”

那个波兰人抽着烟一言不发。罗森博格知道会议已经结束,便傻傻地告辞了。他带着疑惑回到自己的营房,斯赫姆莱夫斯基保持沉默难道是因为消息太残忍,或者是因为他完全无视所发生的一切才保持沉默。

晚点名的时间比平时任何一次都长了许多。几个党卫军要求所有的看守全部赶往集中营的入口处。在那里等着他们的是犹太家庭营的负责人(营地看守,一个名叫威利的德国普通囚犯)和“库拉”,两人旁边站着两个手持步枪的卫兵。囚犯们都在那里看着那些营房的负责人是如何走近那位上士,然后在他的面前围成一个半圆。

弗雷迪·赫希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穿过营地道路,超过了那些迈着极不情愿地步伐前去开会的其他看守。虽然天快黑了,但还是很容易能够辨认出赫希那挺拔的、泰然自若的形象。

“库拉”把双手伸进军服的袖筒里等着他们。看着大家都到了,他向所有人冷笑了一下,显然,他心情不错。对于神父“库拉”来说,让囚犯们得到解脱是最好的消息:一半囚犯,一半问题。一位助手在看守们之间分发着名单,名单上是他们各自营房中9月份运来的囚犯,他们要通知这些囚犯第二天早上另外组队,然后带上这各自手上的财物(其实也就一把勺子和一只碗),开始准备迁移到另一个集中营。31号营房只住着一个人——营房负责人,他手里拿着所有名单中最短的一个,上面也只有一个名字,就是他自己:弗雷迪·赫希。一片寂静中,只能听到纸张发出的沙沙声,而他也是唯一一个敢迈开步子走到士官面前的人。

“对不起,上士先生。我们可否知道要把我们转移到哪个集中营?”